秋风渐凉,空气比初秋时更冷冽了,偶尔吹过来的风卷着些寒气。
吴所畏的病也彻底好了,完全恢复了黏人模式,每天放学都黏着林深,林深稍微走快一些,他便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半点不肯落后。
林深心疼他跑的费劲,却也总爱逗他,常常故意蹲下装作系鞋带的样子,悄悄等着吴所畏跟上来。等吴所畏“哒哒哒”的跟上来,林深又会突然站起身笑着跑开,逗得吴所畏总是笑咯咯的。
秋意渐浓,枇杷树上的叶子落了不少,只剩下零星的几片,在风中摇曳。
转眼,就到了吴所畏的生日。张雪早就提前给他准备了礼物——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蓬松又柔软,穿在吴所畏身上软软糯糯的,像一只玉米团子,可爱极了。
恰逢周末,吴所畏穿着新衣服,早早的就起了床,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迈着小短腿急匆匆地跑到林深家门口,小小的拳头敲了敲门,小奶音清脆可爱。
“哥哥,你快开门呀!”
林深刚洗漱完毕,听到敲门声连忙走到门口,就看到一只可爱的小团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林深忍不住发笑,伸手揉了揉小脸,软乎乎的透着些凉气。
“畏畏今天怎么这么早?
吴所畏晃了晃脑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牛奶糖,塞进林深手里,小脸满是认真。
“哥哥,今天是我生日,我请你吃糖“
林深蹲下身,将剥好的牛奶糖放进了吴所畏嘴里,又用指尖戳了戳他软乎乎的脸颊,告诉他长大一岁要听话懂事,不能像以前那样哭闹了。
吴所畏用力的点点头,嘴里的糖果漫开甜丝丝的味道,他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吴所畏一整天都格外乖巧,只是跟在林深身边,看着林深写作业、跟他一起玩游戏,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过。
只是,他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失落。他期盼着林深能给他准备生日礼物,就像上次为他准备的银杏叶一样,哪怕是一片小小的树叶,他也会很开心。
他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林深也没提礼物的事,就连玩游戏的兴致也少了几分。
其实林深早就记在心里,也在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许晴每天给他的零花钱,他也舍不得花,总会攒起来,然后放学绕远路去给吴所畏挑选礼物。
算来算去,攒下的零花钱也只够买一只毛绒玩具。他挑选了一只毛绒兔子,摸起来软软的,十分可爱。
傍晚,张雪特意邀请林深和许晴一起去家里帮吴所畏庆生。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吴所畏的爸爸,因为长时间在外工作的原因,他很少回家,即便回来也只会停留短短几天,眉眼间带着些疲惫,却难掩对吴所畏的疼爱。
简单寒暄过后,张雪便转身走进厨房,忙着摆放碗筷,而林深母子也在一旁帮着忙,厨房里响起碗筷碰撞的声响,透着些烟火气。
晚饭吃的格外热闹,大人们围着坐在餐桌旁,吴所畏坐在中间,却少了些往日的活泼,只是安安静静的吃着饭,眼神会不自觉地瞟向林深。
饭后,张雪端上提前准备好的蛋糕,点燃蜡烛,暖黄的烛光照在吴所畏的小脸上,他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下了心愿,然后用力的吹灭了蜡烛,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只是笑容里少了些什么。
许是无聊,吃过饭、吹过蜡烛,吴所畏便悄悄起身,独自回到了房间里。林深趁这间隙,偷偷跑回家里拿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
他轻轻推开房门,就看见吴所畏正坐在床上,手里抱着之前林深送他的银杏盒,低着头,小脸闷闷不乐的,嘴角耷拉着,看起来格外委屈。
林深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把礼物藏在身后,轻轻喊了一声。
“畏畏,过来“
吴所畏听到声音后,猛地抬头,眼里的委屈散了大半,他立刻站起身,快速跑到林深面前。
林深揉了揉他的头,缓缓地把藏在身后的小兔子拿了出来,递到吴所畏面前。
“畏畏,生日快乐,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让你久等了“
吴所畏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惊讶,脸上的委屈瞬间消散。他小心地接过小兔子玩偶,用小脸轻轻蹭了蹭,然后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地东西。
“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他猛地扑进林深怀里,紧紧抱着他,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声音带着些哽咽,“哥哥,我以为你忘了……“
林深轻轻抱着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宠溺。
“哥哥怎么会忘记,以后每年你的生日,哥哥都会送你“
吴所畏用力点了点头,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生怕被别人抢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谢谢哥哥!我会好好保管它的”。
林深没有说出口的是,哪怕以后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哪怕不能每天陪在吴所畏身边,每到吴所畏生日的时候,他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赶回来,兑现自己的承诺。
晚风轻轻吹过,吹散了夜空的乌云,露出了皎洁的月光,周围散落的星星点缀着整个夜空,得到玩具的吴所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他抱着小兔子凑近爸爸妈妈身旁,表达着自己的喜爱。
“爸爸妈妈,你们看,这是哥哥送我的生日礼物,软软的,很舒服”
语气里满是炫耀,张雪和吴爸也露出宠溺的笑容,揉了揉吴所畏的脸蛋。
不远处的林深,看着幸福的吴所畏也轻轻的弯了弯嘴角,心里透出一丝羡慕。
夜色渐深,大人依旧在客厅聊的火热,林深悄悄退到一旁,月光透过窗帘,映在他的脸上,眼底露出些落寞,他抬头望了望星空,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低声呢喃。
“爸爸,今天畏畏很开心,你也在看着我们吧?”
话音刚落,未察觉的泪水猝不及防地从眼眶中滚烫着散落出来,他连忙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像是在告诉爸爸自己很好,变得很勇敢,也能照顾比自己小的吴所畏。
可细微的一幕却被小小的吴所畏捕捉到了,看到林深擦了擦眼泪,他并不知道林深为何落泪, 只是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窗边的林深。
犹豫了片刻,他抱着小兔子玩偶朝着林深走过来,走到林深身边,他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他“哥哥,你为什么哭了?”
林深听到声音,连忙收起眼底的落寞,嘴角重新勾起笑容,“没有啦,哥哥没有哭”
他偷偷擦掉脸颊上的泪珠,生怕这个小家伙担心自己,可吴所畏摇了摇头,伸出小手,软乎乎的说“哥哥骗人”。
说着就把小兔子凑近林深,用自己最单纯的方式安慰着林深。
林深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细腻、满眼都是他的小家伙,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刚刚压下去的泪水,又有了要溢出的冲动,他连忙低下头,轻轻抱住吴所畏,把脸埋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谢谢畏畏,哥哥不难过了”。
林深在心里默默约定好了未来每一个生日,他都要陪吴所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