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将至,腊月的风裹着些许寒意掠过胡同,红灯笼也一串串的挂了起来。
今年的气温并不低,原本以为初雪会再晚些,但却悄然而至。一夜过后,纯白的雪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条街巷。
天刚亮,胡同里就炸开了孩子们的欢笑声,夜晚的积雪已经厚厚的铺了一层,吴所畏趴在窗台上看到这幅场景,心里开心极了,吃过早饭就跑去了林深家里。
他拽着林深的袖子就往外跑,帽子也歪歪扭扭的,露出的小脸冻得通红。林深无奈的帮他带好帽子,拉好衣服,牵着他向外走去。
“哥哥!你看胡同里好多人!”吴所畏激动的说着。
此时,胡同里早已充斥着欢声笑语,七八个孩子你来我往,雪球也飞得不亦乐乎。吴所畏像只机灵的小狐狸,躲在一旁快速地捏着雪球,时不时递给林深一个。
“哥哥,给你!砸他们!”
林深接过雪球,只是轻轻的投出去,力道收的极轻,生怕真的砸到谁。
雪下的越来越大,像羽毛般的飘落下来,孩子们玩儿的越发疯了。
吴所畏正在林深身后专注地捏着雪球,林深忽然瞥见斜对面的小胖,偷偷往雪球里塞了小石子,眼神狡黠的看着吴所畏,正蓄势待发。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的想去护住吴所畏,随着一声轻响,雪球炸开,小石子划过林深眼角,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很快就渗出血来。
“哥哥!你流血了” 吴所畏被突如其来的插曲吓的差点哭出来,他连忙扑到林深身边,用小手捂着伤口,然后猛的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眉头紧皱,腮帮子鼓的圆圆的,像一只生气的小松鼠,冲着小胖墩大喊了起来。
“你太坏了,怎么能往雪球里藏石子!你一点都不乖,我要告诉妈妈!”
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明明自己个头比人家矮一截,眼底还含着泪水,却摆出了要拼命的架势。
小胖墩被他吼得愣在原地,一听说要告状,便吓的哭了出来,转身回去找妈妈了。
林深忍着刺痛,伸手拉住了吴所畏,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仿佛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吴所畏眼睛红红的,明明自己也吓到了,却还想着保护林深。
“别气了,哥哥没事” 林深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些笑意。
吴所畏还是气鼓鼓的,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捂着伤口,害怕别人再碰到,“畏畏给哥哥吹吹,哥哥就不疼了”。
林深看着这张可爱的小脸,眼底满是感动。因为这件事,胡同里的孩子也渐渐散去,胡同也恢复了平静,不少人已经回家了。
偶尔传来一阵阵炸小肉丸的香味,裹着冷风弥漫开来。
林深带着吴所畏回了家,刚进门,许晴就看到林深眼角的口子还在渗着血,便急忙翻出了药箱。而林深害怕妈妈担心,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磕着了。
简单处理完伤口后,林深便拉着吴所畏在院子里堆雪人。两个雪人堆的歪歪扭扭的,却紧紧地靠在一起,两个人叽叽喳喳的,整个院子充斥着欢声笑语。
忽然,吴所畏想起早上妈妈说的话,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哥哥……我要跟爸爸妈妈回老家过年了,后天就走”。
林深的动作顿了顿,眼角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很好啊,回老家能放更多鞭炮,吃好多好吃的”。
吴所畏的鼻子抽了抽,把脸埋进林深的胳膊,声音闷闷的,“可我不想走,我想跟哥哥一起堆雪人,一起过年” 。
林深笑了笑,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告诉他如果想他就给他打电话。
离别的那天,吴所畏扒着车窗,使劲朝站在胡同口的林深挥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哥哥!我过完年就回来!”
林深站在雪地里,眼角的浅疤已经结痂,他笑着点头,直到汽车消失在胡同尽头,才转身慢慢走回家。
除夕夜里,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炸开的光斑映亮了半边天。林深坐在窗边,桌上摆着妈妈包的饺子,可他却没什么胃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眼角的疤痕,想起了那个雪地里炸毛护着他的小家伙。
他在想,吴所畏现在是不是正围着灶台看奶奶煮饺子?是不是正拿着鞭炮,被爸爸拉着不敢放?是不是也在抬头看烟花?
正想的出神,许晴的手机响了,远远的就能听到吴所畏拜年的声音。
林深立刻接起电话,听筒里瞬间传来吴所畏鲜活的声音,偶尔混着烟花炸开的声响。
“哥哥!新年好!新年好呀!”
“新年好!” 林深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声音也温柔了几分,“在老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 吴所畏的声音带着雀跃,又突然压低,“可是我想哥哥了!想跟哥哥一起放烟花”。
林深望着窗外绚烂的烟花,仿佛能透过声音看到小家伙蹦蹦跳跳的模样,声音极低的说了句“我也想你”。
听筒里传来长辈喊吃饭的声音,吴所畏匆匆说了句 “哥哥再见”,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林深握着还带着温度的听筒,看向窗外漫天的烟花与皑皑白雪。眼角的疤痕似乎还留着雪天的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