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中悄悄溜走。春去秋来,吴所畏也背着书包走进了六年级的教室,成了教学楼里最“年长”的一批小学生,他长高了些,不再是以前窝在林深怀里撒娇的那个小不点。
当初跟吴所畏打架的沈皓也变了,他不再调皮捣蛋,上课会认真听讲,也不再招惹同学,只是常常跟在吴所畏身后。
有人撞掉吴所畏的画本,他会悄悄捡起来;有人随口开吴所畏的玩笑,他也会站在前面替他澄清;甚至连吴所畏画笔少了哪种颜色,第二天也会出现在他的抽屉里。
吴所畏不再扔掉沈皓送的零食和饮料,接过后会轻声说句“谢谢”。
这两个字也足够让沈皓高兴一整天,他终于用自己的方式,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变得让人安心。
而林深已经站在了初三的尾巴上,即将迎来人生中的中考。黑板上的倒计时在一点点的减少,像一把无形的尺子,丈量着剩下的时光。
林深比以前更忙了,常常要留在学校上晚自习直到深夜,回家时他也总会朝着已经熄灯的小学部里张望一下,这好像已经成了他每天要做的事。
以前,放学铃声响起,吴所畏总能在小学门口的大树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林深会穿着干净的校服,靠在树旁,手里拿着背诵资料。看着吴所畏跑过来,便立刻收起书本,笑着摸摸他的头发,然后接过他肩上的书包。
渐渐地,这样的场景变得越来越难得,甚至一整天吴所畏都看不到林深。
吴所畏常常望着灯火通明的初中部,背着书包站在路口很久,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家的路上只剩下吴所畏一个人,他只能藏起心里小小的失落。
有时候林深回来的很晚,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强撑着睡意等他,许晴也劝过很多次,甚至让张雪先带他回家,可吴所畏依旧雷打不动。
只要听到院子里有响声,他就会立刻清醒,跑去给林深开门。
这时候,林深疲惫的脸上会立刻扬起笑容,然后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吴所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软糯,仰着小脸,“哥哥......我想等你”,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看的林深有些心疼,他知道吴所畏倔,但没想到这么倔。
从那之后,林深尽量早点回家,伴着昏黄的灯光经常复习到半夜,而吴所畏有时就坐在他身边画画,有时困到眼皮打架沉沉的睡过去......
周末的时候,林深也很少有空闲时间。要么去图书馆,要么在家对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吴所畏不敢打扰他,就坐在旁边安静地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也会先做好标记,等林深闲暇时再去问他。
阳光透进窗户,洒在书桌上,勾勒出林深温暖的轮廓。吴所畏盯着这道身影沉思很久,心里突然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他知道,他最喜欢的哥哥也许要离开了。
转眼间,又到了结满枇杷果实的日子,熟透的枇杷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有些沉醉。
毕业那天,阳光格外明媚,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校园。
林深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站在教学楼前和同学们拍着毕业照。少年身姿挺拔,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些成熟稳重。
许晴和张雪带着吴所畏,手捧着鲜花来庆祝林深毕业。吴所畏挤在人群中远远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林深的目光一眼就扫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他朝吴所畏挥挥手,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吴所畏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骄傲,“哥哥,毕业快乐!”
林深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依旧是熟悉的温柔,“以后,你得自己学会一个人放学回家啦!”
吴所畏没说话,手指却紧紧攥着林深的衣角,小声地嘟囔着“不想”。
然后顿了顿,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深,“我也会好好读六年级,好好准备小升初考试,很快就能追上哥哥了”。
林深答应一定会等着他。然后伸手把他揽到身边,旁边有同学笑着起哄,
“林深,这是你弟弟啊?真可爱”
林深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宠溺。
“嗯,我弟弟”
风掠过树梢,带着夏天独有的气息,也带着未说出口的约定。林深即将要奔赴新的旅程,去探索更广阔地世界;而吴所畏也在跟着林深地脚步,追赶着属于自己的光。
毕业仪式结束后,林深牵着吴所畏的手,慢慢走出校园。
路上,吴所畏一直叽叽喳喳地问着高中的事情,林深耐心地一一回答,偶尔停下来,弯腰帮他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走到路口,吴所畏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林深,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哥哥,学校远吗?”
林深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如果想他,就给他打电话。
吴所畏回到家后,坐在院子里许久,看着枇杷一颗颗砸在地上,眼角有一点点泛红,却努力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中考意味着哥哥要离开。
意味着以后的路要自己一个人走。
意味着放学也不会有人等他了。
吴所畏忽然明白。原来人长大,不只是个子长高、书包变重、画技变好。还要学会接受离别,学会忍住眼泪,学会把舍不得藏在心里。
林深躲在暗处,偷偷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轻轻颤抖,然后转身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