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一周,天气依旧闷热,蝉鸣在耳边此起彼伏,枇杷树上的果实也结了不少,枝繁叶茂,能够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投下一片绿荫。
傍晚时分,暑气渐渐散去,晚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格外舒服。吃过饭的吴所畏和林深一起躺在枇杷树下,感受着夏夜的宁静。
地上早就铺好了干净的凉席,吴所畏手里攥着一颗刚摘下来的枇杷,果肉饱满。低头咬一口,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清甜又沁人心脾。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的星星也被点亮,吴所畏嘴里轻哼着歌,“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他仰望着头顶漫天的星辰,手指了指着天空那片格外明亮的星星,兴奋地拉了拉身边林深的衣袖,“哥,你快看!那颗星星好亮啊!”
林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低头看向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少年,“你知道那是什么星座吗?”
吴所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神透露出笃定,“嗯…… 为你量身定座”
林深被他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道很轻,语气里满是宠溺,“那是双鱼座,你个笨蛋”
吴所畏捂着额头,嘿嘿地傻笑起来,然后安安静静地靠在凉席上,和林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们聊过去,聊现在,聊那些一起度过的细碎时光,聊未来的打算。大多数时候都是吴所畏在说,林深在听,偶尔会转头看看吴所畏,气氛安静又温馨。
夜色渐浓,月光透过树枝洒在林深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给原本清冷的面庞增添了一丝温润。他的眼睛很亮,看向吴所畏时像藏进了满天星河,深邃又温柔。
吴所畏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在这夏夜里格外清晰,他慌忙移开目光,可心跳依旧未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天大的决心,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林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认真,“林深哥,你在大学等我好不好?”
林深原本放松的神情突然收敛,微微一怔,转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些动容。
吴所畏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就三年!我一定会努力,三年之后,我一定考去 A 大,跟你在同一所学校”
他要兑现自己的承诺,要走到林深身边,要和他站在同一个地方,看同一片风景。
林深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无比郑重。
“我等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吴所畏的心底。
夏夜的风慢慢吹了过来,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空气中的燥热。吴所畏继续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畅想三年后的高中生活,畅想自己考上 A 大之后,要和林深一起做的事。
他正说得兴致勃勃,转头想和林深分享自己更多的期待时,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林深睡着了?
也是,这些天林深一直忙着照顾吴所畏,又要收拾行李,处理开学前的各种琐事,早就累得筋疲力尽。
林深原本生得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气质,可在月光的笼罩下,那层清冷被一点点融化,平添了几分柔和,安静得像一幅画。
吴所畏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得入了迷。
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耳边全是自己 “咚咚咚” 的心跳声。
他侧头看着林深紧闭的双眼,看着他挺直的鼻梁,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很静,只留下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的甜味渐渐散开,一点一点蛊惑着他的心神。
不知怎么地,吴所畏鬼使神差地慢慢凑了上去。距离一点点的拉近,他能感受到林深的呼吸,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此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侧头轻轻一碰,像触电般,瞬间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浑身一僵。
吴所畏猛地回过神,脸色爆红,从脸颊红到耳根,他猛地后退,像是从梦中惊醒,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慌慌张张地从凉席上爬起来,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卧室,“砰” 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这个夜晚的心跳与悸动都隔绝在了门外。
吴所畏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久久不能平静。脸上的红晕也未曾散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碰了碰嘴唇,那里似乎还保留着温柔的触感。
他低下头,带着懊恼与尴尬,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带着满满的无措与慌乱,“我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就…… 亲了……这也太尴尬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然后拍了拍泛红的脸,深呼一口气。
正准备出门,手却像黏在了门把手上,心里泛起了嘀咕,“我靠,我这还咋见他?这也太……”,越想越觉得心慌,后来干脆直接躲进了被子里。
而枇杷树下的林深缓缓睁开了眼睛,眉头紧锁,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睡意。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那个突如其来的、轻柔得几乎不存在的触碰,让林深完全来不及反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比参加任何竞赛、面对任何考试都要慌乱。
他侧过身,望着吴所畏卧室紧闭的房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他不清楚这份感情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应,只能装作没发生过。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这个漫长又温柔的夏夜,藏着懵懂又青涩的悸动,藏着那些读不懂的感受。
【第二卷:念而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