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吴所畏清晰地听到了锁舌卡入门框的清脆声响,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陈设,一股大力就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下一秒,林深的气息就压了下来。
温热的气息中带着咖啡的苦涩,猝不及防的吻重重的落了下来,带着些急促,颤抖和压抑。
吴所畏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他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林深放大的脸,视线里林深的眉头微蹙着,睫毛微微颤抖,唇齿间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度。
不是温柔的亲吻,是掠夺,是占有,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
林深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腰身,把他固定在门板上动弹不得,整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将吴所畏笼在其中。
“唔——你……”
吴所畏本能地抬手推他的胸口,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动。
林深像是感觉不到这种抗拒,吻得更用力了,牙齿磕在他的上嘴唇,带着一丝轻微的刺痛。
那种力道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实的,确认他不会突然消失。
吴所畏的心脏跳的极快,甚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也许是感觉到吴所畏的紧张,林深渐渐放慢了动作。
令吴所畏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认真的回应着林深,很快透过林深身上熟悉的味道,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太正常的燥热,林深太烫了,几乎像一块刚出炉的铁。
他用尽全力猛地一推,同时将头偏向一侧,终于从那个令人窒息的亲吻中挣脱出来。
可林深依旧吻着他的脸颊、脖子,甚至原本在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甚至还有轻微的回音。
吴所畏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着林深脸上迅速泛起的红印,手指微微发抖。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但看林深别过去的脸,大概不轻。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林深笑了。
那个笑容让吴所畏后背发凉。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自嘲的笑,而是一种接近于绝望,带着些疯癫的笑。他慢慢转过头来,眼底猩红一片,脸上那道巴掌印晃的刺眼。
他伸手掐住吴所畏的脖子,预想的窒息感并没有,甚至没有疼痛,只是将虎口卡在他的下颌线上,将他的脸抬了起来,露出白皙的锁骨。
然后,林深低头咬了上去。
牙齿陷进皮肤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力度,像是在吴所畏身上烙下某种印记。
吴所畏痛的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发出一阵闷哼,“啊!林深你是不是有病!”
林深收紧了手臂,整个人靠在了吴所畏身上。
他的头埋在吴所畏的肩窝里,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脖颈间。吴所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一会儿,他衣领就被浸湿了一大片。
他在哭?
吴所畏僵在原地,大脑再次短路了。
林深在哭?
“是啊,”林深的声音闷闷地从肩窝传来,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我是神经病,我是……”
吴所畏终究是心软了,他抬起手,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落在林深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林深,你到底……”
话没说完,林深的身体忽然向后倒去。整个人软绵绵的,吴所畏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抓住,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林深?林深!”
吴所畏拍了拍林深红透的脸,没有回应,慌乱地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烫的吓人。
这个傻子究竟干了什么?
此时,他这才注意到林深的脸泛着些不正常的白,呼吸又急又烫。
吴所畏将他的西装外套脱下,才发现衬衫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烧成这样,他刚才还开车?
吴所畏突然想起林深下车时微微晃了一下,想起电梯里他刻意撑着墙壁的手。
所以刚才那一路,他都是在强撑?
“你真是疯了”
吴所畏看着林深这副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深靠在他肩上,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畏畏……”
吴所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林深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半拖半扶地往卧室方向挪。
终于把人弄到床上,吴所畏已经出了一身汗。
他喘着粗气把林深的鞋脱了,又把湿透的衬衫脱了下来,换好睡衣后,吴所畏用被子把他紧紧裹住。
林深烧得厉害,皮肤烫得像块炭,整个人不停地发抖,吴所畏转身要去拿毛巾和药,结果却被林深拉住了。
“畏畏……”
他回头,看到林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涣散地看着他的方向,表情脆弱得不像一个成年人,更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别走,我求你”林深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些乞求。
吴所畏在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眉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不走。我去拿毛巾,再找点药,你发烧了,得退烧才行”
林深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但眉头确实舒展了一些,但手指依然紧紧攥着吴所畏的衣角。
过了很久,他轻轻掰开了林深的手指,快步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和退烧药。
整个下午,吴所畏都没有离开。
他用毛巾一遍一遍地给林深擦拭着额头,脖子,掌心,物理降温。林深有时烧得迷迷糊糊,说的话颠三倒四,有时候叫“畏畏”,有时候叫“妈”,还有几次说了什么吴所畏也没听清。
下午五点的时候,林深的体温降了一些,人也渐渐睡的安稳了。
吴所畏累得不行,趴在床边,侧脸枕着自己的手臂,安静的看着林深的睡颜。
睡着的时候,林深看起来很不一样。
安静、舒缓,又有些可爱,像一只没有防备的金毛,吴所畏不自主的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伸出手指,隔着半寸的距离,虚虚描过他的眉眼轮廓。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困意涌上来,吴所畏也沉沉睡了过去。
林深醒来的时候,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他感觉自己的头很重,像被人砸了一拳。可额头上凉凉的又感觉很舒服,他缓缓睁开眼睛,透过月光,他看到了趴在身旁的吴所畏。
吴所畏整个人蜷缩在床沿,侧脸埋在手臂里,呼吸绵长,睡得很沉。
林深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他的目光从吴所畏的头发滑到眉眼,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微微抿着的嘴唇,最后落在他的手上。
林深动了动手指。
就是这细微的动作,吴所畏几乎是瞬间就醒了。他猛地抬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探上了林深的额头,“你怎么样?还难受吗?我去拿体温计”
说着就要起身去拿,可趴了太久,腿早就麻了,刚站起一半身体就失控地朝前栽倒,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林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