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天气带着深冬的刺冷,风刮在脸上像针扎一般疼,街边早早就有了圣诞节的氛围,各种彩灯、圣诞树、贴纸到处都是。
吴所畏的生日跟圣诞节隔得很近。
还记得去年的生日,没有拥抱,没有礼物,甚至什么也没有。前年的生日,吴所畏坐了近三个小时的火车专门来A市打算给林深一个惊喜,反而看到他跟杜婉并肩走着,甚至丢掉了好几年前林深送他的围巾。
可今年呢?是否跟之前一样,吴所畏也不敢确定。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已经挂了好多彩灯,还有些店铺也摆上了五颜六色的圣诞树,一闪一闪的十分好看。
七点刚过,门口传来密码按键的声音。
吴所畏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玄关方向走望了望。
门开了,林深裹着一身冷风进来,围巾上还沾着几片没化完的雪,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子,几乎挡住了他整个上半身。
“你买的什么?这么大一箱”吴所畏伸手想去接。
“别动,我来,有点沉”
林深把箱子稳稳地放在客厅正中央,然后顺手把围巾解下来挂在衣架上。
吴所畏蹲下来围着箱子左看看右看看,没有图案,没有标识,封口也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猜猜箱子里面是什么?”
吴所畏摇了摇头。
纸箱打开——是一棵组装式的圣诞树,墨绿色的仿真松枝,原木色的底座,旁边还散着好几袋装饰挂件。
“你买圣诞树了?!”吴所畏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和惊喜。
“圣诞节嘛”林深把圣诞树的零件一件一件地拿出来。
“过来帮忙”
吴所畏走过去,盘着腿就坐到了地上,好在现在是冬天,放了地暖,没有那么冰。
金色的铃铛、红色的小拐杖、金光闪闪的圆球,还有几串LED的小彩灯。
两个人对着说明书捣鼓了快二十分钟,才把这棵圣诞树的框架搭建起来,墨绿色的树枝上很快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开关一按,暖黄色的光就在树间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极了漫天的星星。
吴所畏站起身退后两步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还行”
林深正在往树顶上放那颗最大的星星,闻言头也没回,“还行?刚才谁抢着挂铃铛的?”
吴所畏瘪了瘪嘴,蹲下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包装袋。
就在这时,一颗绿色的小球从袋子里滚了出来,径直滑到了桌子下。
吴所畏下意识地站起来去追,还没来得及跑出第二步,脚就被旁边还没收起来的包装绳绊了一下。
他只感觉天旋地转,根本来不及反应,然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一声闷哼,林深接住了他!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林深垫在下面,活像一个人肉垫子。
空气安静了半秒。
“你傻啊?”吴所畏突然反应过来,慌忙撑起身体去扶林深,着急忙慌地在他后背摸索,“有没有撞到头?背呢?疼不疼?”
“别摸别摸,痒”
林深躺在地板上,被他摸得缩了缩身体,笑着抓住他乱动的手腕。
“我真没事!你看……”,说着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吴所畏不信。
他撩起林深的衣服仔细检查,发现既没有红肿,也没有伤痕,最后才松了一口气,但眉头还是紧皱着,表情绷得很紧。
“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什么都不当回事,摔了也不当回事,疼了也不当回事”
林深没反驳,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还没挂完的圣诞挂件,铺了一地。
那个绿色小球依然躺在角落里,透着灯光发出阵阵光芒。
吴所畏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纸箱角落里还藏着一个盒子。
“那是什么?”
林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没什么”
“你藏东西的时候能不能自然一点?”吴所畏说的时候已经伸手去够那个盒子了。
盒子包装很潦草,包装纸是很普通的银色,上面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但却好像反反复复包了好几遍的样子。
吴所畏捧着它,没急着拆,而是抬头看了林深一眼。
“你包的吗?”
林深点了点头,“可能不太好看,打开看看吧”
吴所畏很小心地沿着胶带的边缘撕,他不想把纸撕坏,撕了好几次都没撕整齐,林深就撑着手臂坐在地上看着他。
打开的一瞬间,吴所畏顿了顿。
是一条围巾。
跟林深一样的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围巾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畏”字。
吴所畏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手指停在字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一番。
“你什么时候绣的?”
“在我们公司楼下的手工店织的,中午休息的时候织一点,织了好几周。你别笑啊,我拆了好几次,最开始那一版织得跟抹布似的,哈哈哈哈”
吴所畏并没有笑。
他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怔怔地看着那条围巾。
林深看他半天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
“那怎么没反应?”
吴所畏深吸了一口气,把盒子放到一边,突然伸手抱住了林深的脖子。
“你去年生日我没在”林深的手在吴所畏的后脑勺慢慢地揉了揉,像在安慰一只炸毛的猫,“前年好像也没有,对不起啊”
“前年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坐了三小时火车去A市找你,结果你跟杜婉走在一起,后来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我一气之下把围巾扔了,就是你之前送我的那条”
林深的手顿了一下,“那条围巾我还想问你后来怎么不戴了……原来是被你自己扔了”
“谁让你跟别人走那么近”
林深笑了,将吴所畏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我的错,当时为了让你死心我是故意让杜婉装作是我的女朋友,从始至终,我只有你”
林深的手掌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滑,落在了后颈的位置。
“那条扔了就扔了吧,以后每年都送你新的”
“每年?”
“每年!”
“那你可记住了,别到时候又忘了”
“好!我保证!”
林深帮吴所畏把围巾绕在了脖子上,深灰色衬的吴所畏格外好看、柔软。
他轻轻拉了一下围巾的尾端,把吴所畏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两个人站得很近。圣诞树上的彩灯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投下的光影落在两人的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切的浪漫。
“好看吗?”
林深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很久。
吴所畏踮起脚尖,在林深的嘴角上极快地碰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脸立刻埋进了新围巾里。
林深愣了一秒,然后温柔地把他从围巾里薅了出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圣诞夜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客厅里除了彩灯,还多了一幅照片墙,上面挂满了他们相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