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后,就是吴所畏的生日了。
林深上班走的那天,刚好是周末,原本不用加班,可林深临时有事,实在没办法。
吴所畏送他到门口,坐在一旁看他换鞋。
林深站在门口故意磨蹭,系鞋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多,鞋带在他手里绕来绕去。
“你鞋带今天打算系到天黑?”
吴所畏靠在门框上,冲着他挑挑眉。
林深直起身,套上大衣一边整理领子一边看他,“我今晚一定早点回来”
“早点是多早?”
“我尽量”
吴所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抬眼睛看了一眼玄关处挂的围巾。
林深已经走出去两步了,又退回来,凑上去吻了一下吴所畏的脸。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吴所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林深已经走远了,才慢慢关上了门。
他看了看那条围巾,伸手摸了摸角落里绣着的字。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
删掉。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了好几次,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然后立刻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沙发上,做了几次深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把手机翻过来,咬着嘴唇,开始下单。
吴所畏叫的是闪送,没一会儿就到了。
他把箱子里面的东西抖出来,铺在床上,是一件红色的毛衣,搭配的是一条裙子、毛茸茸的麋鹿发箍、还有一串金色的小铃铛。
吴所畏站在床边愣了足足有五分钟,然后又把它们一件一件叠好塞回了箱子里,过了十分钟又再次拿了出来。
下午四点,手机亮了。
林深发来一条消息:“五点到家”
吴所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迅速回复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他洗了澡,吹了头发,对着镜子把头发理了又理,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件红色的毛衣。
毛衣是宽松款式,马海毛的面料,柔软亲肤,颜色不是正红色,而是偏玫红,吴所畏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这个颜色衬得他整个人都白了一个度,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
至于裙子,吴所畏没有穿,他觉得太奇怪了,毛衣够长,索性就随意套了一件短裤,可离远看,像是没穿。
吴所畏对着镜子看了看,又往上拉了拉领口,觉得哪里不太对。
麋鹿发箍毛茸茸的,上面还有一些红色的小珠子,吴所畏歪了歪脑袋,发箍上的鹿角也跟着晃了晃,甚至有些可爱。
最后是那串小铃铛。
金色的小铃铛系在一根红色的丝带上,吴所畏拿着它在手腕上比了比,又在脖子上比了比,好像都过于长了,反而系在腰间更合适。
铃铛落在毛衣外面,一走动,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切都准备好了。
然后他开始紧张。
五点整,密码声准时响起。
吴所畏站在客厅中央,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先是放在身后,然后又垂在身侧,最后攥住了毛衣的下摆。
门开了。
林深一只手提着蛋糕,另一只手解着围巾,等他抬头时,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
围巾也从他肩膀上滑了下去,无声地落在地上。
吴所畏刚好站在圣诞树前面,彩灯的光映在他身上恰到好处。
他注视着林深,那双眼睛明亮又清澈,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狡黠。
林深没有说话,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深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上,动作很慢,然后一步一步朝吴所畏走过去。
吴所畏在他走近的时候不自觉地退了一下,脚后跟碰到了餐桌旁,没地方退了。
“你……回来得挺准时的”
林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圣诞树的彩灯一晃一晃,偶尔因为紧张从腰间传来铃铛细微的响声。
林深的目光从他头上的麋鹿发箍,滑到脖颈,再到红色的毛衣,最后滑到腰间那串金色的小铃铛。他的耳尖开始泛红,甚至整个脸颊都笼上了一层红色。
“这谁给你出的主意?”林深故意压低声音,像在克制什么。
“我自己想的”吴所畏小声说。
“你自己想的?”
“嗯”
林深伸出手,碰了碰他腰间的铃铛。
那一下碰得很轻,铃铛只发出了一个极短的声响,但吴所畏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别动”
林深的手指慢慢从铃铛移到红色的毛衣上,指腹沿着毛衣的纹路往下滑,最后停在了腰侧。
“很好看”
吴所畏紧张到垂下眼睛不敢看他,睫毛也闪了好几下。
“蛋糕还没切……是草莓味吧?”
林深看了他几秒,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蛋糕摆在餐桌上,是吴所畏最爱的草莓味,上面铺了一圈新鲜草莓。
林深只点了一根蜡烛,他说是我们的第一次生日,只属于我们俩的。
“许愿”
吴所畏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然后睁开眼,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林深切了一块蛋糕递给他,上面铺满了草莓,吴所畏接过,埋头吃了一口,奶油糊得满脸都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准备伸着舌头想去舔,舌尖刚探出来。
林深伸手突然捏住了他的下巴。
动作不急不慢,微微抬起他的脸。吴所畏被他捏着,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深就俯身吻了下来。
林深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吴所畏已经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淡淡的薄荷味,和自己嘴角奶油的甜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深吻得很慢,但很深入,舌尖从他的下唇一点一点地舔过去,把他嘴角的奶油一寸一寸地卷走,像在吃一块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甜品。
吴所畏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林深胸口的衬衫,呼吸紊乱。蛋糕盘子歪在一边,叉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手,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宝贝,呼吸……”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可吴所畏依然学不会,只能笨拙的回应着。
林深的手从下巴滑到腰间,用力将吴所畏往自己怀里一带。
铃铛响了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细碎的声音。
林深这才松开他的嘴唇。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全是草莓奶油的甜味。
吴所畏的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有点肿,红红的,他看着林深,眨了眨眼。
“你干嘛突然……”
林深没回答,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滑到他的膝弯下面,用力往上一抬,直接把他横抱了起来。
吴所畏本能地伸手搂住林深的脖子,两条腿在空中蹬了一下,拖鞋也飞出去一只。
“林深!你放我下来……”
林深抱着他穿过客厅,朝卧室走去。吴所畏窝在他怀里,红着脸挣扎了两下。
铃铛随着林深的步伐一路响着,叮叮当当的,从客厅响到卧室。
林深用脚踢开卧室的门,走进去,把他放在了床上。
吴所畏陷在柔软的床上,红色的毛衣在深色的床单上格外醒目。他仰着头看着站在床边的林深,呼吸还没平复过来,铃铛也跟着胸口来回起伏。
林深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他就那样看了几秒,然后弯下腰,慢慢解下了吴所畏腰间那根红色丝带。
吴所畏看着那条丝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哥”吴所畏的声音带着一点软绵绵的求饶意味,“冷……冷静啊”
林深低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眼底的意味很深,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的东西。
红色丝带,指尖缠绕,像是月老的红线,红的清晰。
林深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洒在他的唇上。
“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吴所畏被他的气息烫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他红着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哥……”
林深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角。
“生日礼物”林深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笑,“我还没拆完……”
卧室的门半开着,餐厅里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还安静地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