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怎么这么白?跟个婆娘似的!”
“雪生啊,你说,你是不是婆娘?”
夜色漆黑,两个黑影嘴里不干不净,将个头发糟乱的少年推搡到角落。
少年衣服半湿,脸色潮红,呼吸间几乎能听见肺部咯啦咯啦响。
这是村里老人在雪堆里捡回来的,取名为雪生。
可能是发烧烧坏了脑子,凑合着养大了也呆呆傻傻的,老人走了之后更是没了照顾,这些年越发脏乱,只一双懵懂的眼睛还是干净的。
但今天不一样。
白天雪生掉进水里,被村里小孩欢呼雀跃着当玩具一顿摁头,喝了一肚子水。
等小孩被路过的同辈赶走,同辈的两个青年见四周没人,也不装好人了,嘻嘻哈哈把他当球踢了一顿。
等终于被拖上岸,脏兮兮的雪生已经被泡掉了层泥壳。
他死狗一样趴在烂泥里,上衣堆到肋骨处,露出湿哒哒的腰和颈子。
白得跟雪似的。
两个村中烂仔看得眼都直了。
他们俩虽还没到可以出山的年纪,可早已经从长辈珍藏的老杂志上知道了什么是婆娘。
这傻子。
怎么白得跟婆娘似的?
欺负完傻子回了家,怎么也忘不了那白生生的腰、脆生生的颈,心里烧着暗火,等天色一黑,那玩意烫得睡不着。
怎么会这么白?
怎么会这么白??
以前没有这么白吧?
是什么时候?
这傻子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骚,勾人得紧……
心里越发燥,现下推搡的动作也越发黏腻。
风吹走乌云,月光下两双填满欲望的眼睛红得滴血。
“操!真滑!”个高的那个忍不住摸了把。
“看着就软!”
另一个也忍不住了,不再拖拽雪生,左右看看便把裤腰带一解,“就这里了!我先来!”
“凭什么你先啊?!”
撕拉——
抢夺间,雪生本就破烂的旧T恤被撕碎了大半,白生生的膀子让这把纯粹欲望点起的火燃得更旺。
两人争得更激烈了。
苦了雪生。
烧得迷迷糊糊的被争过来抢过去,一不留神脑袋就磕在了鹅卵石上。
砰。
细小的闷响淹没在两个雄性争夺交配权的打斗声中,自始至终无法发表意见的少年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纯澈的眼里竟有了神采!
如同阳光驱散晨雾,前十八年混混沌沌的人生一瞬间清晰起来。
只有生存本能的人偶终于生出了作为人类该有的七情六欲和正常认知,雪生理解了眼前人在做什么。
烦躁。
厌恶。
难受。
耻辱。
混乱无章的情绪纷涌而来,堆积在心里,胀得生疼。
细长带茧的手指在地上摸索,雪生摸到了把他脑袋磕好了的鹅卵石。
约莫芒果大小。
一头尖尖一头顿,很适合抓握,也很适合砸人脑袋。
砰!砰!
乌云又遮蔽了月光,掩盖了一切罪恶,窸窸窣窣,虫鸣响了一路,清晨才暂歇。
“雪生,见没见你二哥四哥?”带着个烟枪的村伯大咧咧招呼问道。
雪生深一脚浅一脚游荡回村,迷茫抬眼,十八年没用过的脑子还没转出这人是谁,村伯已经无视他继续溜达着找人了。
一小傻子,也就随口一问,还真指望他指路不成?
“……”
雪生也确实没说话,只目送记不得的村伯走远,循着每天都要走的小路家去。
等雪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村伯才奇怪地“咦”了一声,反应过来扭头,“这小子今天怎么怪干净的……”
……
好脏啊。
回到住了十八年的家,五感和思维都前所未有清晰的雪生第一反应是皱鼻子。
阿爸死了四年,没人一件活计一件活计指挥,雪生不会打扫,这破烂小平房便四年没收拾。
垃圾堆一样的床铺散发着酸臭味,吃百家饭的碗上饭粒硬如石子,定睛一看,床底还有许多小动物的粪便。
“……好脏啊。”
久未使用的声带沙哑地直抒胸臆,雪生拎着碎了点边的塑料桶去河边。
打水回家,生疏地收拾擦洗许久,总算忙活出一块可以立足的干净地。
这才换了桶水开始清洗自己身上被人碰过的皮肤,顺带搓洗衣服上黑色的血块。
手上机械动作着,闲着没事的大脑开始思考山崖下没穿裤子抱在一起死的二哥和四哥什么时候才会被发现。
也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
杀了人,雪生却不恐惧。
并不是因为没文化不知道什么是死,也不是不知道杀人不对,只是脑子清楚后智商暴涨,他意识到了村人的奇怪。
村里没有婆娘,只有老中青小的男人,但又人人都知道什么是婆娘。
就是雪生不通世事,养父只把他当苦力,小时候也被教导过:等他长大了,出山去找个婆娘再生个娃娃,就能继续在村里过一辈子了。
这大概就是顶好的日子了……?没受过正经教育的雪生猜想。
部分村人会时不时出村,过一段时间又回来,回来的时候散发着和在村里完全不一样的气息。
这段时间雪生总是很好讨到好吃的饭,还有衣服。
总体来说村子很和平。
但最近,村里突然没人出村了。吵架、打架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有时候打完了也会眼睛赤红,互骂好几天,有时候打完了却像是失忆般。
没脑子的雪生本能畏惧这种变化,不敢去讨饭,只去山上找点野果野草饱腹。
可野果野草哪里吃得饱?
雪生饿得脚步虚浮,才会掉进河里被熊孩子欺负,又引来陈家老二、老四恶意……
但有脑子后,雪生理解了这种变化:村子好像变成了捕兽笼,人人都是其中困兽。
杀死两个突然像山里春天里发情野兽一样的同类,雪生只感到庆幸,在他们发现他的变化之前动的手。
没错。
人人都变得奇怪,他也变得奇怪,而且更奇怪。
窸窸窣窣。
丢下衣服,将扣在歪脚木桌上的塑料圆镜竖起来,和穿着清凉的美女图大眼瞪小眼。
雪生看看美女图,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美女图。
他困惑地戳了戳,却弄得自己腰一软跌在床上,酸麻得眼泛泪花,“太奇怪了……这不是……婆娘才有的?”
难道他其实是婆娘?那、那他还能找到婆娘吗……
大山深处的九漏鱼少年茫然地质疑自己性别的声音被层层绿荫筛去,小平房迎回它忠实的小傻子,缓缓笼上睡意。
村中逐渐热闹起来的人声却掺杂上血色。
而在十万大山之外,拥有百层高楼大厦、造价过亿高铁飞机的诸多沿海城市,也同步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怪物!怪物!!!”
“啊——妈妈!”
“操!滚!吃这个嫩的,别吃老子!”
巨大得、不可思议无法想象模样的怪物从海岸线蠕动上岸,渺小的人类的攻击落在粗糙又光滑的皮肤上如同没入沼泽。
恐慌更甚,无形的孢子随着空气进入人体又被呼出,顺着风和内陆大山飞出的孢子融合。
第一个把路人小孩推出去当挡箭牌的男人痛呼一声,皮肤裂出道道血痕,发出不似人声的兽吼,反身撕碎了扑上来和他拼命的母亲。
“呖——!”
第一口血食染红孢子,整个星球无数坐标都发出共鸣的尖呖,嘶声昭告着——
末日,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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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用说明:
1.主角成长经历小众,三观不太正常,请勿代入现实
2.架空!架空!架空!(喂,都末世了还需要强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