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朋友请注意!】
【观众朋友请注意!】
【由于突发灾害,海底未知生物发生异变陆续登陆,目前已确定该类生物有强烈攻击性,对人类有感染性……】
【专家提出,感染者或将对同类产生强烈攻击性、极端情绪,专家建议感染者自我隔离、必要情况适用自卫反击条例……】
【由于未知原因,70%基站已损坏,请观众朋友们不要独自……】
往日精致干净的高级商场,如今路上只有残肢尸体,和凌乱的拖拽、喷溅血迹。
红眼的老鼠、蟑螂、野猫野狗和不知哪里出来的蛇,更多的是看不出本来面貌,体型比公交车还大的奇怪生物。
它们占领了这片天地,以同类或死尸为粮,悠闲进食。
如此可怖景象之上,就是还没损坏的LED大屏幕。本应该妆发精致的主持人额发也是微微凌乱,神色可以看出强忍的恐惧来。
【专家指出,这是一场全球性危机,也或将是一场全球性的进化……】
主持人的脸色剧变,棕黑色的瞳孔闪烁着,声音艰涩,五官在忽而狰狞忽而担忧中呈现出令人恐惧的割裂,最后定格在半面狰狞半面忧心:
【观众朋友们,请一定要耐心等待,尽量隔离等待秩序恢复,我们一定能找到解决的……】
【——撒谎!撒谎!世界末日、这是末日!所有人都逃不掉……】
主持人背后突然扑出来个人影,声音泣血:【逃不掉、谁都逃不掉——呜呜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滋啦——咔。
大屏幕突然熄灭。
也许,是基站损毁了吧。
良久,安静的商场内不知哪里传出婴儿的哭声,很快,又只剩老鼠吱吱声了。
……
雪生嗅到了失控的气息。
顺着河岸走了没多久,飘下来的两具尸体分明是村里最健壮、说话最管用、住处最豪华的大叔。
可现在他们瞳孔圆睁,死状狼狈。
脸部、手臂、大腿处缺了几块肉,很明显看得出野兽撕扯般的痕迹,河水晕出一小股浅红。
“为什么死在上游啊?”
看清楚河水的那一刻,雪生手脚都有一瞬间的僵硬——刚才他才在河里洗的手!
这不白洗了吗……
悲愤。
难受。
但还是得老老实实放下背篓,找来合适的树枝,扒拉着试图清理尸体。
毕竟这是取水最方便的水源,下游河道又太窄,总不能让尸体顺流而下卡在下游发烂发臭吧?
要他还是以前那个无知无觉的小傻子,或许还能忍受。
现在嘛……
雪生皱着脸清理尸体。
雪生没出过山,现在身体变得奇怪,可能都找不到婆娘,就更不打算出山了。
那他就要好好在村子里过日子的,不能任由村子的环境被破坏。
唉。
捞尸体好脏……
但为了干净的水源……
平生第一次尝到了有脑子的苦恼,雪生痛并快乐着。
好不容易把两具尸体扒拉上来,没走两步,远远地又看到了一股浅红色河水。
雪生:“……”
回家的路线曲折起来。
雪生走走停停,从小平房循着气味追过来的村伯却一步没停,问:两人什么时候会撞上?
答案是一眨眼。
“……”雪生气喘吁吁把又一具尸体拖上来,丢到干燥的地方,打算之后找个铲子挖坑埋了。
猝不及防一抬眼就对上了村伯发红的小眼睛。
雪生心里咯噔一下。
“雪生啊,你身上什么味儿,阿伯隔老远都闻到……”
村伯说着,已经急不可耐地朝雪生走去。
村伯印象里雪生还是个傻子。
虽然找到老二老四的尸体时发现了雪生的衣服碎片,原本是找雪生报仇的。但他此刻理智下线,脑子被繁殖占满,哪里还记得两个儿子的死?当然是眼前不会反抗的小傻子更重要!
而且把小傻子玩死,不也算得上报仇吗?
封印在大山深处,本就不是好人的村民,在不通世事的少年面前毫不掩饰心底粘稠的恶意。
“雪生啊,你阿爸和阿伯可是好朋友……你可要把阿伯当爹伺候才行!”
走到近前,村伯猛地加快脚步,朝雪生扑去——
“呃——嗷!”
沾着血水的树杈叉在村伯脖子上,把毫无防备的中年人叉在地上。
可村伯却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反抗,胡乱挥舞着四肢,口涎淌着,含糊地说着怪话。
“你能伺候、伺候阿伯……快让阿伯香香……”
“快过来啊……不然、不然阿伯就告诉全村人……你害死了你阿爸……”
胡说什么呢!
雪生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张口就来?他又不是杀人狂,他明明只杀过阿伯俩儿子。
“陈阿伯,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雪生提出最可能的假设。
养父说过这也是绝症呢。
他感同身受劝道:“没事的,死就死了吧。”
“嗬……我看见了……雪生啊,你杀了你阿爸……”
陈阿伯呼气声渐重:“你阿爸让你来找我们,送他去医院,你把他捂死了……”
“没有啊。”
雪生回忆:“我只给阿爸盖了被子,太冷啦。”
他不知道医院是什么,又不会说话,怎么帮忙叫人呢?四年前的他只是个小傻子呀。
“阿爸走的时候,很暖和呢。”少年面露怀念,记忆里那个冬日,养父离世时脸色红润。
“哈哈……小、小骚货……明明是记恨你阿爸要把你送给……嗬!嗬啊——”
坚硬的树杈戳进河边软烂的泥地中,直戳到无法再进为止。
树杈,人类的脖颈,烂泥,紧密地粘合。
握着树杈另一端的手瘦长白皙,变得奇怪白嫩的皮肤擦出大片红痕,从小当苦力锻炼出来的力气却没有半分减少。
已经年过五十的陈阿伯眼球突出,脸色涨红又泛紫,老皱刻薄的嘴唇翕动。
怪、物……
你是……怪、怪物!
雪生听不懂也没学过唇语,安静又苦恼地等待他咽气,“又要多挖一个坑,还好这里应该很好挖……”
哎?
村伯死前挣扎间蹭开的河边烂泥,有什么白皙的熟悉形状突破草皮,显出一点来。
是什么?
雪生鬼使神差伸手。
雪白的、属于少年的手,握住另一只惨白的、更大一号的手,用力一拽——
“山外面的……人?”
……
【全国同胞请注意!】
【全国同胞请注意!】
【怪物会伪装!不要相信、不要相信陌生人!不要相信离开过视线的人——】
【咯咯,找到你、咯。】
咔哒。
广播中断。
凝滞的空气中,躲在仓库的幸存者们安静地、将视线投向鼓起勇气出门侦查过的勇士。
那两人本能后退两步。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眼球竟闪烁着不同程度的红芒。
“你们……”
“是怪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