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对啊……”
石头病发得又急又快，这时候也甭管副作用还有没有在发力了，连孟泽都挥着翅膀帮忙按人。
慕林书离得远插不进去，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脸懊恼：“我单记得被动物咬也许能异变了，完全不记得狂犬病这回事！”
“现在要怎么做？”
雪生也没挤进去，但他跳上了桌子，探头探脑看石头。
脑袋的阴影刚好把石头唯一能直面的光线给挡住了，石头肉眼可见抽搐的幅度都没那么大了。
慕林书灵光一闪：“把他关在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水的房间里等他缓过来！哎，你们小心点别被咬了啊！”
这可是会传染的！
朱明欲哭无泪道：“怎么变成超人了还会得狂犬病？”
这和想象中不一样……
“别摇尾巴！”
雪生猝不及防被熏了个倒仰，啪地被深海接住，“村里的房子到处都是窗啊，又没有窗帘。”
一群老中青臭男人住的房子不可能多精细，整个村就没几个房有窗帘的。
“那床单……”
“也透光。”
洗透光的。
没透光的全是汗浆。
孟泽瞄了眼雪生，在心里默默补充：原本还是有新的。但这家伙脑子刚好的时候就对他家的被褥挑挑拣拣，最后挑走了新被褥、新床单。
孟泽现在回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有坑，还是没见过世面被美色迷了眼……
“那怎么办？”
朱明又急得摇尾巴。
所有人默默按住石头挪挪挪，在朱明身周空出个圈。
“我记得小时候听谁说过，家里有地窖？”
雪生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抵着下巴，躺得很安然。
“对啊对啊！”
“陈家就有！哎可是昨晚我们没在那边布放，好像有一些小怪物溜进去了……”
“也不止陈家有吧？”
狗熊和朱明讨论起来，孟林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孟泽。
“……我家有。”
孟泽沉默了会，才道。
被圈起来的小小基地，是孟家和孟家的邻居，两套房子都是小二层，虽然住九个大小伙有点稍显拥挤，但安全嘛。
只是住了这么久，众人在孟泽的指引下抬着被裹成毛毛虫的石头寻到隐藏的地下室，才惊叹别有洞天。
“你们家还给地下室安床啊，什么癖好。”
“地窖不是放菜的吗？”
“咦，怎么还是粉红色？阿林阿泽，你们家……”
朱明和狗熊指指点点，孟泽和孟林有点沉默，雪生好奇地指挥深海到处乱转，“我还没有住过地下室呢！”
“这话说的！”
慕林书跟着转悠，嘀嘀咕咕道：“谁住过似的……哦不对，江川离家出走住过！”
“……”
因肌肉量大负责扛人的江川远远投送过来一个白眼。
雪生笑得不行。
慕林书也没忍住笑。但也就这会儿笑得出来了，转了一圈后，他神色微妙起来。
这地下室怎么……
床铺的灰尘被稍微打扫，江川和孟林一起，把石头安置在床上，才把蒙头的布扯掉。
这会儿地窖的门关上了，大家伙也适应了一番昏暗的环境，勉强视物。
蒙头布一扯掉，石头那双根本没闭上的红彤彤眼睛就睁开来，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渗人。
“他好像……”
……没缓解啊。
朱明的疑惑还没说完，石头便毫无预兆地暴起，猛地朝离他最近的孟林手上咬去——
白森森的牙齿还滴落着涎水，完全不敢想被这样的牙咬到是该打狂犬病疫苗还是破伤风……
来不及闪躲的孟林已经心疼自己地闭上了眼。
可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
反应速度是全场人类七倍的不是猫科异变的石头，而是长腿还保持着笔直踹出去姿势的雪生。
众人看看缓缓从墙角滑落的石头，又看看好似只是踢出去一颗拦路石的雪生：“……”
“发什么呆呢？”
雪生收腿，满脸莫名其妙：“不是说狂犬病随时会咬人吗，怎么一点都不警醒？”
真没求生欲啊你们。
一直奉行死就死呗原则的少年毫无自觉地腹诽着。
重新把石头蒙上头，按到床上，一群人抓瞎了会，一致决定：先这样吧……
孟林后怕：“也许让他自己安静待一阵就好了。”
他还拖着蛇尾巴呢！还是离危险源远一点比较好，不然闪都来不及。
众人作鸟兽散，离开孟家小二层后，慕林书狗狗祟祟摸进了雪生的房间。
第一时间接收到深海の死亡凝视的江川：“喂……”
慕林书：“雪生，我发现了你们村的大秘密！”
被扑住的雪生眼睛闪亮：“什么？我们村有大秘密！”
“秘密？”
深海自然而然把慕林书推开：“地下室吗？”
慕林书震惊：“哇，你们竟然也发现了吗？”
接到闪退五米慕林书的江川：“……”
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深海看起来想把你活埋掉啊，所以到底为什么只有他这么敏感啊喂！
“地下室的墙壁上，有两个铁圆环，上面还剩了一节锁链，而且床头那只床脚有铁锈摩擦的痕迹……”
“就像是谁被锁在床头，只能绕着床活动留下的。”
深海让雪生坐在床沿，正仔细检查他踹石头的那条腿。
修长的手指碾磨着泛着红晕的脚踝，面无表情地说着这样的话时，很难不让人幻视这其实是某个罪犯的自述。
至于犯罪对象……
江川视线上移，看着雪生顺便把另一条腿架在深海的肩头，不禁露出死鱼眼。
好吧。
犯罪对象可能很乐意。
“——雪生！慕老师！”
还没来得及深入讨论到底是谁被关在地下室，楼下突然传来叫喊，是朱明的声音。
“你们快来啊！石头发疯了——”
“怎么回事啊！”
一行人又急急忙忙聚集到地下室，就见孟林正满脸痛苦地让自己远离石头的牙齿，下半身的蛇尾把石头的手脚缠得严严实实。
也就是这几天晚上巡逻时和跑过来的怪物打了几次，孟林对蛇尾的操控更熟练了，否则还不知道是他控制住石头还是自己打结控制住自己呢。
“我和阿林想把地下室的东西搬上去，”孟泽站在角落看着，声音很低，“石头突然叫阿林说他好了。”
石头说话口齿清晰，孟林便信了，嘀嘀咕咕滑溜过去解开他。
结果还是红眼状态的石头当场翻脸，抓着孟林就要咬。
“要不是我想起雪生的提醒，一直保持警惕，估计已经被咬了……”其他人再次把石头蒙起来，解放了的孟林郁卒道。
“难道是副作用来得太晚，所以和异变潮一样猛？”
“那石头怎么办，关上几天吗？还能吃东西不……”狗熊怕石头咬到自己，顺便把石头的嘴巴也堵上了。
但朱明看得不忍心，又给抽掉了，“躲远一点就……”
“——放开我！”刚一放开，石头就大喊着疯狂扭动，红血丝遍布的眼中满是混乱。
“我不跟你走、我有爸爸妈妈、你不是爸爸！”
“……”
“他、他在说什么？”
慕林书磕磕巴巴的，脑子已经不由自主想起刚才。
地下室……
锁着人……
现在又‘我有爸爸妈妈不跟你走’什么的……
他茫然地看向江川，得到同样惊悚震动的眼神，又看向其他人。
可这回，看到的却是毫无变色的几人。
孟泽和孟林、朱明和狗熊都只是寻常地面对着一个普通的狂犬病患者，好像什么话都没听到。
但这、这更可怕了啊！
石头疑似是被拐回来的孩子，这些村少却觉得很正常。
这分明是一个拐卖村啊！
那、那同样是被捡回来养的……慕林书瞳孔震颤，不由自主看向雪生。
白发长耳的少年正伸手去捏石头刚长出来的尾巴，模样顽劣又不谙世事，因异变而变得毫无磋磨痕迹的面容五官精致，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雪生……
也是被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