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石头之前的说法，他在村子里躲避怪物的时候，被一只幼猫咬伤的。
但之前他只表现出了猫科动物的敏感神经……
直到现在副作用、或者说狂犬病犯了，才一股脑长出尾巴来。
“大家都长出尾巴了。”
雪生捏着石头的毛尾巴若有所思，觉得尾椎骨痒痒的，“我是不是也会长？”
兔子……尾巴？
深海想象了下，不知为何竟有点头晕，仿人类的身躯也真是太脆弱。
深海沉吟：“长出来的时候会痒吧？我帮你挠。”
雪生欢呼：“好耶！”
喂！其他人侧目，为什么感觉脸上被车碾过了？！
不知为何沉寂的气氛，被这俩人无厘头的对话打破。
慕林书和江川对视一眼，评估了下这个拐卖村剩下的活口，和他们三个——哦，深海失忆了，那只有他们俩是真正拥有法律意识的外来人。
战力差距太大，先按下。
两人努力平复表情，融入这一片正在讨论该怎么办的人中，“要不打晕吧？”
“万一打死了呢？”
“对啊，异变之后我们的力气变大了，很难控制……”
“死就死了呗。”虽然能控制力道，但实则无所谓的雪生道。
“咦？也是哦。”
反正村里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再死一个也很正常，大家伙还能省点粮食度过不知道要多久的副作用期呢。
村少纷纷赞同。
慕林书、江川：“……”
对不起，融入不了。
最后石头还是晕了，不过不是打晕的，是饿晕的。
一行人没讨论出个所以然，肚子饿了去吃了顿饭接着讨论，结果天黑了，又顺势安排了守夜的守夜，睡觉的睡觉去，第二天一早才想起来去看看石头。
嗯，异变之后食量上涨，石头毫不意外地饿晕过去了。
“为了熟悉新的力气和速度，我们需要不断地练习，可是练习多了就容易饿，饿了吃得更多，粮食又变成只够两个月了啊……”
饶是孟泽这段时间消沉许多，给绑着的石头喂肉粥时也不由焦急起来。
“可以把养的兔子吃掉。”雪生抱着兔崽子顺毛，正经提议。
孟泽：“……可是那群兔子一看到你，就跟见到老大一样，真的要吃吗？”
雪生：“为什么不呢？”
他撩起眼皮，奇怪地看一眼孟泽，“你明明一点不介意吃的呀。”
为什么要这样问呢？
孟泽从雪生脸上看到明晃晃的不解，不由沉默。
如果是还是小傻子的雪生养的兔子，他确实不会问。但经过这么多事，潜移默化的雪生已经在其他人那里拥有相当的话语权。
不对、不止。
孟泽意识到，他不敢随意处置雪生养的兔子，也是种向雪生臣服了的表现……
“雪生……哥哥。”
虚弱的少年音打断了孟泽的沉思。他回神，就见一直半昏迷着的石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雪生，完全没给周围环境任何注意。
“你醒啦。”
因某种奇怪的忧虑，独自偷溜来撸猫尾巴的雪生眨了眨眼，悄悄松开炸毛的猫尾巴。
“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尾巴没有被薅疼吧……
“没、没有。”
石头受宠若惊。虽然他一直很想亲近雪生，但因为异变之夜对着雪生流口水被狠狠嫌弃了，之后一直没找到机会亲近雪生。
可现在……
石头本能地甩了甩尾巴，不出意外，再次被抓住。
哦……
哦哦哦！！
石头隐约懂了什么！
蓬松的大尾巴欲拒还迎，不小心扫过雪生下巴，立刻得到了被一把抓住顺毛的待遇。
雪生：哇，挼挼.jpg
石头：强装矜持.jpg
目睹一切的孟泽：“……我去叫其他人过来吧。”
不打扰你们玩耍。
腹诽着什么强大什么臣服，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孟泽摇着头出去叫人。
完全没想到他才刚爬上去，石头立刻变脸，“雪生哥哥，我都想起来了！”
“……啊？”雪生茫然。
见石头脸上还有害羞的浅红，但显然已经是说正事专用表情，他只好也绷起脸：“想起什么了？”
“我其实……是被拐的。”
石头紧张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当时我已经四岁了，记得爸爸妈妈的名字和电话，也记得家里的地址……”
但被拐回来之后，他就被关在地下室里，拐了他的人贩子时不时下来一趟，问他叫什么、爸妈又叫什么，只要答上来了就只有干巴巴的馒头吃。
“……后来，我也和雪生哥哥一样，发了一场高烧，侥幸活下来之后什么都忘了。”
雪生纠正：“不一样，我那是烧傻了，你只是忘了。”
石头一哽：“啊？哦、”
相比较好听话，说实话雪生哥哥会更高兴吗？原来如此哇，他记住了。
石头暴风学习中.jpg
雪生还在思考石头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难道是因为他们两个高烧过，会比较有共同语言？
但很好使的脑子又隐约意识到了他和石头的不同。
“我……我没想到十年来我一直在认贼作父。”石头小少年眼中是痛苦和茫然，还有仇恨，“我走丢了，爸爸妈妈该多难过啊……”
“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雪生哥哥，我们都是被拐的孩子，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找警察叔叔报案，才能找到爸爸妈妈咳咳……”
“别着急，慢慢说。”
看啊。雪生纵容地任由石头抓着他哭诉得呛到，大脑却冷静地得出结论，他和石头确实不一样。
他知道了石头说的可能是对的，他也是被拐的。
被拐，意思是被村伯从父母身边抢走吧？
所以他也有父母吗？
得知自己是被强行从父母身边带走，应该感到仇恨和痛苦……吗？
雪生摸摸心口，心跳很平稳，没有特别的情绪。
他打从心底觉得留下来没关系，找不到父母也没关系。
为什么他和石头对同一件事的反应完全不同呢？是因为石头有四年父母双全的时期，而他没有吗……
雪生并不知道自己正在思考幼年时期对人格塑造的影响这种复杂的议题，也不觉得在场另一人正在真情流露的时候思考这些是不是不合适。
他薅了把石头的头发，不想看小孩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脏死。
于是顺势问道：“太好了，我早就觉得石头这个名字不适合你。你应该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吧，叫什么？”
石头愣住：“我叫……我叫陈思月，我妈妈叫林月！”
“林月……阿姨？”
咔哒，地下室的门打开。
一群青年呆头鹅一样堵在门口，最呆的江川干巴巴扯扯嘴角：“你爸该不会……叫陈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