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强调,听起来真微妙。
雪生上下扫视林恩,眼皮一耷拉,闭上眼,“你们之前不是叫‘首领’吗?”
就像他把深海从河边挖起来,所以深海眼里一直只有他一样。
这些被深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搜集、带回来的家伙,除了少数几个奇怪的人,眼里也都只有深海。
雪生可没忽略这群人对他隐约的不喜。
只是在基地里,大家都被打散,雪生又总不和这些人在一个队伍。
“因为首领救我们的时候非常冷酷,可在你面前……”林恩嘴角上扬,“就像一只舔狗。”
“人类不都是这样的吗?即便自己才是弱者,可却擅自为强者划出范围。”
“你是在指桑骂槐吗?”
“哇,真有文化。”
雪生声音还带着困倦,可林恩已经感受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摆手解释:“我说的是我的同伴。”
“你知道吗?他们在背地里说,‘首领太感情用事了,基地都建好了,突然把人手拱手让人,就因为那个白头发的兔儿爷喜欢养兔子’,还计划过出去清理异变鼠潮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推……”
“我不知道。”
雪生注意到,林恩笑着说出的同伴两字,有些耐人寻味。
……更讨厌了。
而且背后说坏话就背后说,跟他说干嘛!
雪生再度睁开眼,撑起身。
脸色有些苍白的少年面无表情瞪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重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把这些背地里的话以这种方式告诉我的,绝对不怀好意。”
“不识好人心。”林恩抱怨,“对了,你还没说你的深海去哪了呢?是不是给你找什么奇怪口味的泡面去啦,你不觉得那些废物这么说是因为你对深海的影响太糟——”
话没说完,快出残影的一脚已经踹在林恩身上。
金发青年咻一声,飞了出去。
异变猫狗军团因着这突然的一击而骚动了些许,在外围跟着走的慕林书等人也注意到这边,朝中间挤过来。
林恩骑着的异变狗离雪生的很近,说话时也压低了声音,即便是异变者听得也费劲。
其他猫狗都听从雪生的潜意识,离他远远的时候,还真没人听到林恩说了什么。
但白柏溪一来就知道是谁的锅:“怎么了怎么了?林恩这个神经病,是不是又发疯了?要不我们把他丢出队伍吧!”
白柏溪其实猜测林恩能把异变狗当坐骑,是雪生同意的,私下酸得很。
但现在可好,林恩惹雪生生气了!
雪生都自己动手、呃,动腿,把人踢飞了!
白柏溪:爽啊!
“不好吧。”蛇男有个斯文的名字,叫徐子谦,他瞟一眼雪生,又瞟一眼雪生,对白柏溪说:“我们是首领带回来的,就算要赶出去,也得是首领赶。”
啊,出现了。
讨厌的家伙打小报告的聒噪家伙。
雪生已经从半躺着变为站在大白狗背上,将林恩即将落地时一个扭身稳稳站定的姿态收入眼底,低头,正好看到慕林书扫视一圈,担忧地抬头。
雪生无声哼了声,声音硬梆梆的:“随便,谁要做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直接从大白狗背上跳跃了几次,在边缘处一只缺了一只耳朵的异变缅因背上躺下了。
摆明不想说话。
“说的什么话啊你!”张三挤进来得慢了点,但开炮很快,矛头直指徐子谦,“别以为阴阳怪气的没人听得懂,欺负小孩?!”
雪生一个没上过班的单纯孩子,肯定被挤兑难受了!
张三多年社畜老油条了,哪里听不出这是公司内部派系斗争的狗腿子来放话了啊,当即也不管深海还救过他,直接拉着李傲天和徐子谦吵了起来。
白柏溪开团秒跟。
大橘懒得理这群小弟,追着雪生的方向去了,想着等兔人崽腻了品种猫,也许想要在它身上睡睡。
……这群吵闹的家伙。
慕林书和江川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
江川推推慕林书:“去问问?”
慕林书揉揉眉心,瑶瑶头,“你看到深海了吗?”
“没看到。”江川目光游移一瞬,又坚定地和慕林书对视:“从篝火大会结束后我就没见过深海了!”
慕林书:“……”
没见过就没见过,这么大声干嘛。
慕林书还是朝雪生的方向找过去了。
长长的、从明川市基地出来的队伍,没有因这点骚动而停止前进。
雪生在平稳的猫步里昏昏欲睡,又死活睡不着。
深山里揠苗助长的大脑无休止地思考着那些幽微难以察觉的小情绪,雪生突然怀念当小傻子的时候了。
“你们吵架了吗?”慕林书的声音带着喘,显然穿越巨大的毛腿找过来花了不少力气。
雪生同情道:“是不是一路捉虱子过来的?”
慕林书:“是……”
猴子嘛,是这样的。雪生用眼神安慰老师,“还有多久到来着?”
“很快了。”
“我们可以搬到更大的别墅吗?那个院子太小了,我想种菜。”雪生转移话题。
“当然可以,我记得有院子很大的……”
慕林书话音一转:“看来是没吵架,确实,我也没见过你和别人吵架。”都直接动腿。
“所以,你们在冷战吗?”
只要摒除战力,雪生很好懂。
更别说慕林书因为某个原因,一直都忍不住观察雪生。
可惜雪生不知道,他转了个方向,背对慕林书,闷闷说:“老师,这是不是就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父子连心、心意相通……”
“使不得、使不得!”慕林书连忙说:“我当不了你爸爸!”
雪生噎了一下:“我知道。”
当老师就挺好,爸爸有什么好的。
“我一点都不想有爸爸。”
“……”慕林书想到雪生的养父是拐子村里的拐子,也是亲手从开端就毁掉雪生人生的罪犯,有点窒息。
他沉默了会:“我们还是谈谈你的恋爱问题吧!”
雪生:?
真心把懂的很多的慕林书当老师,纠缠一会后,雪生还是松了口,“其实是这样的,深海想让我履行丈夫的职责,但我不喜欢这种事,所以深海用嘴……嗯,就,结束后我推开他跑掉了。”
少年苦恼道:“也许林恩说得对,我真对深海的好,比不上他对我的……要不下次我也用——哎,老师,你怎么——老师!你要摔下去了!”
慕林书:“……”
也许他已经摔过了,不然怎么感觉耳朵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