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喧闹的音乐昭示着宴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二人在顶层却如同与世隔绝一般。
床上的沈谨搂着沈卓寒的肩膀,深邃的眼睛盯着他苍白却又实在美丽的脸。忽然沈谨感受到身旁人呼吸的变化,紧接着就看见沈卓寒的眼皮颤动,如蝶翼般的睫毛掀开一条缝隙,一丝茫然从眼底晕开。
“醒了?”
沈卓寒的嗓子干涩,想回应他却声音沙哑:“主人……”
沈谨搂着他坐起来,从身侧的床头柜拿来准备好的温水,动作轻柔的喂他喝下。沈卓寒自然感觉到了他不同刚才的态度,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主人,您原谅卓寒了吗?”
沈谨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原谅你了”
沈卓寒依偎在沈谨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难得的温柔,心中却始终盘旋着一个巨大的疑惑。主人原谅了他犯下的错,这本该让他欣喜若狂,但结合之前家中的温馨和在这里的惩罚,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让他不安的割裂感。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不过内心的困惑,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望向沈谨线条分明的下颌:“主人……卓寒,不明白。”
“嗯?”沈谨垂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光滑的肩头。
“您为什么不在家里惩罚奴?还带奴参加宴会”沈卓寒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谨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平静:“如果不是你的朋友让你知道了整件事的严重性,知道了你究竟把自己置于何种险境。”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翻涌的情绪:“我原本的打算,就是直接‘过去’了。你认错,我接受,这件事就此揭过,不再追究。”
沈卓寒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谨:“不……不再追究?”
这比任何严酷的惩罚都让他心慌。主人竟曾打算就这样轻轻放过?这绝不符合主人的性格,除非……是那种后果。
沈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戾气,捏住沈卓寒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这次犯的,不是可以被轻轻揭过的错。我要让你记住,让它们像烙印一样刻进你的骨头里,让你每一次再想任性妄为、再想心存侥幸时,今晚的一切都会跳出来提醒你:代价,远比你想象的沉重千万倍。”
他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惩罚,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再重的惩罚,也只是徒增皮肉之苦,毫无意义。现在,你懂了吗?”
沈卓寒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猛地扑进沈谨怀里,紧紧抱住:“懂了……主人,卓寒真的懂了……对不起……对不起……”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是灵魂震颤的回响。
楼下宴会的喧嚣乐声依旧隐隐传来,而顶楼的寂静里,只剩下沈卓寒压抑的呜咽,以及沈谨沉默却无比坚实的怀抱。这一次的教训,终于真正烙进了灵魂深处。
良久,沈谨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沈卓寒耳边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驱散了些许笼罩的阴霾:“好了,不哭了。”
他轻轻拍抚着怀中人的脊背,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轻柔:“事情已经过去了,教训你记住了,就够了。”
沈卓寒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埋在沈谨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谨微微侧头,用指腹抹去他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动作细致而珍重。他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沈卓寒哭得泛红、却依旧难掩精致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郑重:“这件事翻篇了,你还是那个可以无法无天的小霸王,那个有资格恃宠而骄的奴,只要你不再触碰我的底线”
沈卓寒猛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谨,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真的?主人……您还……还允许我那样?”
经历了那样刻骨铭心的惩罚和恐惧的认知,他以为那些骄纵的资格早已被自己亲手葬送。
“真的。”沈谨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他捏了捏沈卓寒的下巴:“你的位置从未改变。”
原来主人没有厌弃他,他紧紧揪着沈谨的衣襟,像是抓住了最珍贵的宝物,苍白的脸上终于重新焕发出光彩,那是一种混合着委屈、欣喜和后怕的复杂情绪,最终都化作了对眼前人更深的依恋。
他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将脸重新埋进沈谨坚实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闷声嘟囔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撒娇:“主人,奴以为您再也不要我了。”
“傻子”沈谨低叹一声,胸腔震动,带着宠溺的笑意。
惩罚是为了守护,而此刻的纵容与承诺,才是他给予沈卓寒的真正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