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没有顾时川什么事,但他在一旁跪着也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神恩如狱。
“你还好吗?”
他担忧的眼神望向卫彦。卫彦迟迟没有动作,也不说话。顾时川看着他安慰道:“其实主人真的挺温柔的,你不用怕的,我不知道你们,但我觉得伺候主人比待在吃人的家中要好的多”
卫彦当然知道,他比谁看的都清楚,可他有自己的傲骨,他难以接受自己要跪在一个男人脚下摇尾乞怜。
宴会……
沈卓寒与大家玩的正高兴时,感受到手机振动,拿出来看了看消息,他皱眉站起身:“各位,改日再聚,我先回了”
有人想挽留,但看他的神色也就作罢了:“行,再聚”
沈卓寒走到门外,脚步停顿了一瞬,昨夜刚受了罚,动作幅度过大让他的腰腹抽痛。他缓了缓叫车回了沈家。
他一进门就看见跪在地上,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卫彦和在一旁默默陪伴的顾时川,沈卓寒小声开口:“这是怎么了?主人呢?”
顾时川看了看卫彦,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转头对沈卓寒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刚才发生的事。
沈卓寒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破了厅堂里凝滞的空气。他走到卫彦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浑身写满抗拒的新人,眼神里没有顾时川那种温和的担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沈卓寒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长期处于规则核心、深谙其道的人才会有的笃定:“卫彦,收起你那份莫须有的尊严。能踏进沈家的门,被主人收为私奴,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卫彦紧绷的脊背和攥紧的拳头,语气更添了几分锐利:“你以为你抗拒的是什么?是屈辱?是尊严扫地?”
沈卓寒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你抗拒的是沈家给你的庇护,是主人指尖漏下的一点恩泽就能保你和你母亲一世安稳的生存法则!外面那些虎视眈眈、想把你撕碎吞掉的人,你挡得住吗?没有主人的名头压着,你卫彦,连同你那些可笑的‘傲骨’,明天就会变成别人脚下的泥!”
他直起身,眼神恢复了惯常的疏离,腰腹的隐痛让他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斩钉截铁:“外面跪着排队想舔主人鞋的人,能从沈家大门口排到城郊去。能得主人亲自调教,是你的造化。别不识抬举,把这份别人求之不得的‘福气’,当成了你的枷锁。想活得像个人,而不是被彻底碾碎,就先把你这身扎人的刺,给我一根根拔干净了再说话。”
沈卓寒的话冰冷而现实,像一盆混着冰碴的水,兜头浇在卫彦身上。没有顾时川的温和劝慰,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和权力碾压的真相。卫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一直挺直的、象征着最后尊严的脖颈,仿佛被无形的重压缓缓压弯。
他艰涩开口:“你沈卓寒受万人追捧,真的甘心跪在一个男人脚下吗?”
沈卓寒不再分给他一个眼神,举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我是主人的私有物,我的一切都是属于主人的,没有主人就没有如今的我”
他现在没时间跟卫彦再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他要回去洗干净从宴会带回来的各种气味,再去寻主人。
沈卓寒回到自己简洁却一尘不染的房间,动作利落地褪下沾染了他人气息的衣服。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他仔细清洁着每一寸,直到身上只留下清爽的皂香和自己熟悉的气息。
换上柔软的家居服,他对着镜子整理好微湿的额发,确认仪容无可挑剔后,才轻轻走出房门。
走廊铺着厚重的地毯,脚步声被尽数吸收。沈卓寒目标明确地走向主人沈谨的书房。
他停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下。这个动作于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流畅。他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击出三声清晰而恭敬的轻响。
“主人。”他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贯的清冷,却比在楼下面对卫彦时柔软了数倍。
“进。”门内传来沈谨低沉平稳的声音。
沈卓寒推门而入,并未起身,而是维持着跪姿,膝行至沈谨宽大的书桌前,在距离主人脚边约一步远的位置停下,深深俯首。
沈谨的目光从摊开的文件上抬起,落在他低垂的发顶。
“怎么回来了?”沈谨的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
沈卓寒抬起头,目光温顺而专注地迎向沈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主人,奴收到顾时川的消息,主人心情不好,哪有奴在外作乐的说法”
沈谨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到了沈卓寒眼底的真诚,也看到了他眉宇间强压下的一丝倦色。
“没事,你下去吧”沈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定。
沈卓寒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主人,奴今晚留下伺候主人”
“你刚受过罚不久,身体需要恢复。今晚好好休息。”前几日的责罚虽未伤筋动骨,但疼痛和体力消耗是实打实的。
沈卓寒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恭顺:“是,奴知道了”
主人的决定就是他的意志,任何一丝失落都是不该存在的杂质。
沈谨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告诉卫彦,今晚不必来了。”
“是,主人。”
“下去吧”
“是”沈卓寒再次俯首,动作流畅地起身,依旧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隔绝了书房的光线。沈卓寒在门外静静站了几秒,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目光的温度。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楼下,去传达主人的命令。
当他重新出现在楼下大厅时,卫彦果然还在原地。沈卓寒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空气仿佛凝滞。
“主人让你今晚不必过去了”
沈卓寒的声音恢复了面对外人时的清冷疏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文件
卫彦仿佛重获新生一般,起身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