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不仅百里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连一旁垂首的百里芊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厅内其他知晓等级意义的家奴,也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二等附属家族!那是多少家族攀爬数年乃至数代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资源、地位、话语权,将是质的飞跃!
百里雄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甚至顾不得场合,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不是朝着沈谨离开的方向,而是朝着家主方才站立过的位置,以头触地,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嘶哑颤抖:
“谢……谢家主隆恩!奴……奴百里家上下,永世铭记家主恩德!必当竭尽忠心,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重叩首,内心的野心和忠诚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融合成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百里芊也随即跪倒,眼中含泪,家族晋升的喜悦与对兄长前程的期盼交织在一起。
沈谨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回应百里雄激动到近乎失态的谢恩,仿佛那句晋升的决定只是他随口一提,微不足道。他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侧厅,将那满室的激动、震惊与即将爆发的庆贺声,留在了身后。
尉霖目送主人离开,直到身影消失,才缓缓直起身。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中却如明镜般清晰。主人此举,恩威并施,赏罚分明。
重赏百里家,将其抬入二等,既是对功劳的实质性回报,也是将其更紧密地绑定,同时放在更显眼的位置,亦有制衡与示范之用。
他转身,面对犹自激动不已的百里父女和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平稳地宣布:“家主恩典,宴会继续。诸位,请入座吧”
这一次,众人终于可以真正放松下来,按照安排好的席位落座。美酒佳肴被陆续送上,气氛逐渐热烈。百里雄被众人簇拥着道贺,满面红光。百里芊也成为了焦点。
尉霖尽职地履行着主人交代的“主持”之责,周旋其间。沈卓寒和顾时川作为沈谨的私奴,在此等场合地位超然,安静地坐在为他们预留的、相对靠近主位的席位上。沈卓寒看着百里家风光无限的模样,眼神幽深。
夜深了,沈家主卧。
沈谨半倚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靠枕,身上穿着丝质的深色睡衣,领口松散,露出清晰的锁骨。他修长的手指正随意地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
床边的地毯上,沈卓寒安静地跪坐着。他刚伺候主人沐浴完毕,自己也换了干净的丝质寝衣,此刻正低眉顺目,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沈谨按摩着小腿。他的手法娴熟,指尖温度适中,显然是做惯了这事。暖黄的光线为他低垂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长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显得格外温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沈谨指尖偶尔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以及沈卓寒按摩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过了一会儿,沈卓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悄悄抬了下眼,瞥见主人专注于屏幕的侧脸,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更卖力地按摩起来,指尖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谨虽然看着屏幕,但身侧人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他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未停,目光也未移开,只是淡淡开口,打破了寂静:“有话就说,别在底下自己瞎想。”
沈卓寒按摩的手微微一顿。他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几乎藏不住的、属于受宠者的那点酸溜溜的小情绪:
“主人……奴就是有点好奇……那个百里茗,等他回来了,您……您真的会留下他吗?”
问完,他立刻低下头,更专注地按摩起来,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耳朵却悄悄竖着,等待着主人的回答。
沈谨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这小东西,那点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还是单纯不喜欢可能有新人来分走主人的注意力?
他放下平板电脑,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跪在脚边的沈卓寒。灯光下,青年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乖巧,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沈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直起身子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手指勾起了沈卓寒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沈卓寒有些猝不及防,睁大了眼睛看向沈谨,那眼神里有来不及掩饰的忐忑,还有被主人这般对待时惯有的依赖和一丝赧然。
“怎么?”沈谨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卓寒光滑的下颌线,语气带着一种慵懒的玩味,“怕他来了,你就失宠了?”
被直接点破心思,沈卓寒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眼神躲闪了一下,却又倔强地迎上沈谨的目光,带着点撒娇般的委屈:“奴……奴没有……奴就是……就是问问嘛。主人想留谁,自然有主人的道理,奴不敢置喙。”
话虽这么说,但那语气里的醋意和不安几乎要溢出来了。沈谨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宠溺。他松开了捏着沈卓寒下巴的手,转而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动作随意却亲昵。
“小醋坛子。”沈谨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纵容,甚至有一丝罕见的、近乎哄慰的温柔,“人还没见着呢,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你这醋吃得未免太早了些。”
沈卓寒被揉了脑袋,又听到主人这般说他,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但依旧执拗地看着沈谨,等着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沈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百里茗带来的些许算计和评估,似乎也被眼前人这直白的小情绪冲淡了些许。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目光却依旧落在沈卓寒脸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算留下他,也不过是多一个办事的人。这家里,谁能越得过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