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沈总,求您疼我第97章 训诫
88 段

第97章 训诫

88 段

方凌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像是觉得肉麻,又像是觉得意外。但他没有插嘴,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里,安静地等着。

沈谨垂眼看着卫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休息区外面走。

卫彦跪在地上,看着沈谨的背影,心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还是不行吗。

他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他想开口叫住沈谨,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谨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明天回来”

卫彦愣在原地。

沈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母亲那边,沈家会安排。最好的大夫,最好的护理。”

“记住,”沈谨的声音忽然重了一些,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沉的东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卫彦跪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他控制不住。他拼命忍着,不想在方凌面前丢人,但眼泪根本不听他的,一颗一颗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溅成小小的水花。

“是。”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奴记住了。谢主人。”

沈谨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走了。方凌站起来,跟上去之前,回头看了卫彦一眼。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轻蔑,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警告。

“你运气好。”方凌说,语气淡淡的,“阿谨很少给人机会。”

说完,他转身追上沈谨,手又搭上了沈谨的肩膀,嘴里念叨着“说好的饭局你不能放我鸽子”之类的话。

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卫彦跪在休息区的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瓷砖,眼泪还在流,但他不想擦了。

他回来了。

不是做梦,不是幻想。

他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哭到前台的小姑娘端着水杯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哭到自己的膝盖从疼变成麻又从麻变成没有知觉,哭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还在狠狠地跳。

然后他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把脸,对着休息区落地窗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服。

白衬衫皱了,眼睛红了,头发也乱了。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像冬天的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底下是流动的水。

他拿起手机,给百里茗发了一条消息:

“主人让我明天搬回去”

消息发出去十秒,百里茗回了两个字:

“恭喜。”

又过了十秒,又来了一条:“别再搞砸了。”

卫彦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把手机收好,走出沈氏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和来的时候一样。

但来的时候他不知道结果。

现在他知道了。

“不会搞砸了。”他小声说,说给自己听。

卫彦是在上午九点整到的。

他拖着一个行李箱,不大,装的东西不多——他在卫家老宅住了这些天,能带走的也就那几件换洗衣服和他母亲给他的一本旧相册。

沈卓寒第一个看见他,没有像平时一样不给他好脸色,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给他让出路来。

卫彦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看见尉霖站在正中间,旁边是沈卓寒和一个陌生面孔,百里茗从客厅里走出来,站在后面。

他放下行李箱,膝盖弯下去。

“尉哥。”他的声音有些哑,“以前的事,对不起。”

尉霖看着他跪下去,立刻侧身躲过,他伸手把卫彦拉起来。

“别跪了。”尉霖的声音很平淡,“进去吧。主人在等。”

卫彦站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拖起行李箱,跟着尉霖往里走。经过百里茗身边的时候,百里茗小声说了句“欢迎回来”,声音不大,像是怕说重了会吓到他。卫彦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眶红了。

凌渡走在最后面,安静地跟着。

客厅里,沈谨坐在主位上。卫彦走进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卫彦一眼——目光平静,像是在看一个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终于回来的人。没有审视,没有敲打,只是看了一眼。

“到了。”

卫彦的膝盖几乎是本能地弯了下去,跪在客厅中央,额头触地。

“奴回来了,多谢主人宽恕”

沈谨没有让他起来。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百里茗和沈卓寒,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到沙发旁边的凌渡。

“都过来。”

百里茗率先走过来,在卫彦旁边跪下。沈卓寒跟在他后面,膝盖落地的时候有些急,磕出一点声响,他龇了一下牙,忍住了。凌渡最后一个过来,跪在最边上,姿态端正,目光垂着。

四个人跪成一排,然后他看向正欲跪在他们旁边的尉霖。

“坐。”沈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尉霖愣了一下。客厅里跪着的四个人也愣了一下。

“主人,”尉霖的声音有些紧,“奴站着就行——”

“我让你坐。”沈谨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尉霖听得出那四个字底下的不容置疑。

他走过去,在沈谨身边坐下。沙发很软,但他坐得笔直,只坐了三分之一,姿态比跪着的时候还端正。沈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沈谨的目光重新落回跪着的四个人身上。

“以前,家中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尉霖一个人在管。”他的声音不重,但客厅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停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们的事,你们自己管。谁再让尉霖替你们操心——”

他顿了顿。

“别怪我不给面子。”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底下的分量。

“是。”四个人齐声应道。

沈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卫彦身上。

“卫彦。”

“奴在。”

“你母亲那边,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费用从我的账上走,你不用操心,但从今日起你和他们任何人都一样,不得私下联系”

卫彦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谢谢,想说主人恩重,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挤出来一个沙哑的“是”。

沈谨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有些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尉霖注意到了,伸手要去拿茶壶给他续热水,被沈谨按住了手。

“你别动。”沈谨的声音很平,但尉霖听出了那三个字里裹着的东西——不是命令,是某种更柔软的、尉霖不知道怎么接的东西。

他收回手,重新坐好。

沈谨转头看向跪着的人,语气缓了一些,但那种缓不是松下来,是换了另一种力道。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抬起头。

“你们自己的身子,自己上心。”沈谨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但不方便大声说的事,“谁要是觉得不舒服,第一时间说。不许瞒,不许扛,不许等扛不住了才让人知道。”

“谁都不许走尉霖的老路。”

客厅里安静极了。沈卓寒的眼眶红了,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奴记住了。”

百里茗点头,声音沉稳:“是。”

凌渡低着头,声音很轻:“奴记住了。”

“奴记住了。”卫彦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沈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行了。都起来吧。”

四个人站起来。凌渡站起来之后默默地走到茶几旁边,把凉了的茶端走,换了一杯热的放回来。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了很久一样。

沈谨已经转过头在和尉霖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尉霖的脸上有一种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沉稳,不是可靠,是一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的、微微发红的局促。

已读完:第97章 训诫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