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谨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尉霖已经出门了——沈谨让他去沈氏处理一份急件。客厅里只剩凌渡一个人。
沈谨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凌渡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敢凑过去看。他就那样安静地、耐心地、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寒冬夫妇甜蜜路透”。沈卓寒新剧的搭档，一个刚红了不久的女演员，剧里演一对情侣。剧组放出了一段花絮，两个人对台词的时候笑场了，女演员笑着推了沈卓寒一下，沈卓寒也笑了。
就这么一段，被营销号剪成了“甜蜜互动”“因戏生情”“寒冬夫妇锁死”。沈谨看着那条热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卓寒没有跟他提过这件事。
以沈卓寒的性子，他不会同意这种炒作。沈谨知道。所以他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留意了一眼那个女演员的经纪公司，记住了名字，然后退出了微博。
凌渡站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沈谨的表情。沈谨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时一样冷淡、疏离、看不出情绪。
但凌渡不知道沈谨在想什么，他以为沈谨在生气，毕竟自己的私奴在外面跟别人炒cp，主人怎么可能不介意？凌渡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在这个时候触怒主人。
另一边，顾时川在学校里刷到了同一条热搜。他正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手机藏在课本底下，本来只是想看看昨晚有没有什么新闻。结果一打开微博，“寒冬夫妇”四个字赫然挂在热搜第一。顾时川的脑子嗡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他点进去看了那条花絮，看着那个女演员笑着推了沈卓寒一下，看着沈卓寒也笑了。顾时川的脸色变了。他太了解卓寒哥了，卓寒哥在外面从来不笑，尤其是对女演员，客气得像个假人。
但花絮里他笑了，虽然只是礼貌性的，但外人看了就是“甜蜜互动”。顾时川的第一反应不是“卓寒哥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而是“完了，主人看到了怎么办”。
他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找到沈卓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怎么了？”沈卓寒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片场不方便大声说话。
顾时川压低了声音，但语速很快。“卓寒哥，你看微博了吗？”
“没有。怎么了？”
“你和那个女演员上热搜了。他们说你们在谈恋爱。”顾时川一口气说完，又补了一句，“主人今天在家。他肯定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卓寒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低沉的、在外人面前用的语气，而是一种带着寒意的、冷下来的声音。“我知道了。”
沈卓寒挂了电话。他正坐在休息室里，化妆师刚给他补完妆。他翻开微博，热搜第一，“寒冬夫妇”，阅读量已经破亿了。
他点进去看了那段花絮——他记得那天，导演说这条过了。就这么一段，被剪成了这样。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同意过任何炒cp的方案，他的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不配合任何形式的捆绑营销。对方没有跟他打招呼，就把花絮放出来了。沈卓寒拿起手机，拨了经纪人的号码。
“看到热搜了？”经纪人的声音有些紧。
“看到了。”沈卓寒的声音很冷，“谁让放的？”
“对方工作室。他们说是为了剧的宣传，互利共赢。”
沈卓寒冷笑了一声。“互利共赢？他们问过我吗？我同意了吗？”他顿了顿，“你现在就给对方工作室打电话。告诉他们，限今日之内把热搜撤下去。所有相关的话题、通稿、营销号，一条不留。”
“寒哥，对方的意思是——”
“我不需要听他们的意思。”沈卓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的意思就是最后的意思。他们不撤，我自己撤。到时候别说我没给面子。”
经纪人知道沈卓寒的脾气，在外从来不给人留余地。他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沈卓寒坐在休息室里，握着手机，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他在想沈谨看到热搜会怎么想。主人不会信的，他知道。但他不想让主人看到这种东西。不是怕主人误会，是觉得烦。他在外面一向干净利落，从不给人留话柄，这种莫名其妙的绯闻挂在他名字上，他看着就烦。
手机震了一下。顾时川发来一条消息：“卓寒哥，我打电话的时候，凌渡说主人在看手机。主人应该看到了。但主人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卓寒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想起上次知情不报的下场。然后他打开和沈谨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主人，热搜的事奴不知情。已经让对方撤了。”
沈谨很快回了两个字。“知道。”
沈卓寒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就知道，主人不会放在心上。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里。等热搜撤了，再让经纪人发个声明，这件事就过去了。
至于那个女演员的工作室——沈卓寒眯了一下眼，记住名字了，以后不会再有合作。
沈家庄园里，沈谨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凌渡刚续的茶喝了一口。他看了凌渡一眼，凌渡站在旁边，脸色有些紧。
“你也看到了？”沈谨问。
凌渡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回主人，奴看到了。奴不是故意看的——”
“没事。”沈谨放下茶杯。
凌渡抬起头，看了沈谨一眼。沈谨的表情和刚才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凌渡心里忽然安定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是，主人”
沈谨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凌渡看沈谨闭眼休息的样子，心里想着，主人好像真的没有生气。他对沈卓寒，是真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