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渡上了楼,在主卧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谨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已经翻了大半。他抬眼看了凌渡一下,目光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过来。”
凌渡跪下膝行过去。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裤缝,指节泛白。他知道今晚要做什么,来之前尉霖哥已经跟他说过了。尉霖没有说太多,只是告诉他该怎么做,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怕,主人不会为难你”。
凌渡不怕主人为难他,他怕自己做不好,怕主人失望,怕自己——他不敢想了。
沈谨放下书,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上床。凌渡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的,从肩膀到手指,从脊背到膝盖,像一根绷紧了的弦。
沈谨的手搭在他腰间,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微微发抖。沈谨没有说话,手指摩挲着他的腰侧,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凌渡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感觉不到。
“放松”沈谨的声音很轻。
凌渡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是”字。但他的身体还是没有松下来。沈谨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呼吸落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凌渡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红得发烫,但身体还是僵的。
沈谨的手从他腰间滑下去,膝盖轻轻顶开他的双腿。就在那一瞬间,凌渡的身体猛地收缩了一下,膝盖下意识地并拢了,把沈谨的膝盖夹在了中间。他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本能——不是拒绝,是害怕。他怕得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反应过来之后,凌渡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从床上滑下去,跪在地毯上,额头触地,声音在发抖。“主人,奴不是有意的——奴不是要拒绝主人——奴只是——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求主人恕罪——”
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在地上,像一只被吓坏了的、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沈谨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凌渡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额头贴着地板,不敢抬起来。
他知道凌渡不是故意的。凌渡只是怕。怕到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这种怕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是在时家那些年日日夜夜刻进骨头里的。规矩、规矩、规矩,学不完的规矩。做什么都怕错,越怕越错,越错越怕。
“起来吧”
凌渡没有动。他的肩膀在抖,声音从地砖上弹回来,闷闷的,带着哭腔。“主人,奴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起来,回去休息。”
凌渡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有泪痕。他看着沈谨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很淡的、他看不懂的东西。他不知道主人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对他失望了,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叫他来了。他想问,但不敢。
“是,谢主人宽恕”凌渡站起来,退了两步,转身往门口走。他的手在抖,拉了好几下才拉开把手。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凌渡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淌进领口。他抬起手擦了一把,吸了一下鼻子,往自己房间走去。他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尉霖哥,该怎么面对主人。他只知道自己搞砸了。
凌渡走后,沈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他闭着眼,手指搭在腹部,没有动。他在想凌渡刚才跪在地上发抖的样子——不是装的,是真的怕。
门外有人敲门。
沈谨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进来”
门开了。沈卓寒探进半个身子,头发散着,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他看了沈谨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主人,您还没睡?”
沈谨看着他。“怎么了?有事?”
沈卓寒走进来,把门带上。他走到床边,跪了下去,仰头看着沈谨。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目光从沈谨的脸慢慢滑下去,又抬起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坦荡荡的渴望。
“主人,凌渡走了?”沈卓寒问。
“嗯。”
“那奴陪您一会儿?”沈卓寒歪着头,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调,像是在问,又像是在说“我已经来了,您不会赶我走吧”。
沈谨看着他。沈卓寒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床头灯的光,像两颗碎了的星星。他在沈谨面前从来不藏。想要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他骄纵,他张扬,他在主人面前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凌渡走了,他来了。送上门的,沈谨怎么会不要。
“上来”沈谨说。
沈卓寒的嘴角翘了一下,上了床,熟练地靠在沈谨怀里,仰着脸看着沈谨。“主人,凌渡是不是紧张了?”
沈谨没有回答。沈卓寒也不需要回答,他笑了笑,手指在沈谨胸口画着圈。“他第一次嘛,紧张是正常的。奴第一次也紧张。”
他顿了顿,“但没有他那么紧张。”
沈谨低头看着他。沈卓寒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沈卓寒的手臂勾上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沈谨没有抗拒。沈卓寒亲了他一下,嘴唇贴着他的嘴角,软软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主人,今晚奴伺候您。”沈卓寒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您什么都不用做。”
沈谨看着他。沈卓寒的眼睛里有光,有热,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诚的渴望。他从来不藏。他想要就要,想给就给。沈谨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拇指在他太阳穴上慢慢画着圈。
“好。”
沈卓寒笑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谨的喉结,轻轻地、慢慢地往下。沈谨靠在床头,闭着眼。
沈卓寒的嘴唇落在他锁骨上,落在胸口上,落在小腹上。沈谨的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能感觉到发丝从指缝间滑过的触感。他没有用力,也没有引导,就这样被伺候着,享受着。
沈卓寒很会。他跟了沈谨这么多年,太知道主人喜欢什么了。力道、节奏、角度,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他不是在取悦沈谨,他是在跟沈谨做一件两个人都舒服的事。沈谨闭着眼,呼吸慢慢地变了。沈卓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去。他不需要沈谨说话,沈谨的呼吸就是最好的指示。快了,慢了,重了,轻了,他都能从呼吸里听出来。
事后,沈卓寒靠在沈谨怀里。他的头发乱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脸还红着,眼睛却亮得不像刚做了那种事的人。沈谨的手搭在他腰间,拇指在他腰侧慢慢摩挲着。沈卓寒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摸爽了的猫。
“主人”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奴不想走”
沈谨没说话,但手没有松开。沈卓寒就知道自己可以留下。他把脸埋在沈谨肩窝里,声音从那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主人,凌渡还小,慢慢教嘛。他不是不愿意,他是不会。”
沈谨手指顿了一下。“你替他说话?”
沈卓寒抬起头,看着沈谨。“奴不是替他说话,奴是替主人着想。主人今晚本来想宠他,他不行,主人不就没人陪了吗?奴来了,主人就不用一个人睡了。”他笑了,“奴这是在替主人分忧。”
沈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沈卓寒把脸埋回沈谨肩窝里,蹭了蹭。“奴说的都是实话。”
沈谨没有再说话。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沈卓寒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稳。沈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沈卓寒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主人,您在想什么?”
“在想你”沈谨说。
沈卓寒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睁眼。“主人骗人”
沈谨听着他的呼吸,翻了个身,面朝沈卓寒的方向,手臂搭在他腰间,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