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庄园,百里茗熄了火,没有回头,声音很低。“主人,到了”
沈谨换了鞋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上来。”尉霖跟着他上了楼,走进主卧。门关上了。沈谨在床沿坐下了,看着尉霖。尉霖跪了下去,低着头,手垂在身侧,右臂微微僵着,像是连怎么放都不会了。
“说吧”沈谨的声音还是有些哑,但比在车上的时候好了一些。
他低着头,声音在发抖,从喉咙里挤出来。
“主人,奴跟陈远舟没有任何关系。今晚是第一次单独说话,以前只在公开场合见过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跟奴说那些话,奴当场就拒绝了。他抓奴的胳膊,奴让他松手,他不松,然后主人就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奴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主人的事。求主人相信奴。”
沈谨看着他。“还有呢?”
尉霖沉默了很久。他的额头触着地毯,声音闷闷的。
“奴怕。怕主人误会,怕主人不信奴,怕主人觉得——觉得奴脏了,嫌弃奴。”
沈谨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你脏什么?”
尉霖答不上来。他不知道自己在脏什么,胳膊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红印都没有。陈远舟抓了他一下,隔着衣料,连皮肤都没碰到。但他觉得脏了,从骨头里往外脏,脏得他想把那只胳膊砍掉,把被碰过的那块皮撕下来。
沈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起来”
尉霖站起来,低着头,沈谨拉着他走进了浴室。
尉霖站在浴室里,不知道主人要做什么。沈谨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冲在洗手池里,他拿过一块毛巾打湿了,关掉水,拉起尉霖的右臂,把湿毛巾覆上去,开始擦。不是擦,是搓。
从手腕搓到手肘,再搓到手腕,来回地搓,一下比一下用力。沈谨的手劲大,搓得尉霖的皮肤从白变红,从红变烫,疼得他想抽手,但他不敢。
沈谨不说话,尉霖也不敢出声,咬着嘴唇站在那里,任沈谨搓他的手臂。他知道沈谨不是在清洁他的皮肤,是在把陈远舟留在上面的东西去掉,把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痕迹,全部去掉。
沈谨放下毛巾,那条手臂已经被搓得通红,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留下的掌印。尉霖低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臂,眼眶热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沈谨抬起手,捏住尉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尉霖的脸红红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发抖。沈谨看着他的眼睛,“你是谁的?”
尉霖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从眼角滑下来,滑过沈谨的手指。他没有擦,也没有躲,看着沈谨的眼睛,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奴是主人的,只是主人的,永远是主人的”
沈谨扣住他的后脑勺,嘴唇压了上去。不是安抚,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力道的、不容拒绝的、宣示主权的吻。
尉霖被吻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沈谨的手扣在他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撑在他头侧,把他整个人困在怀里。尉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垂在身侧,微微发抖。沈谨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能听的秘密
“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尉霖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闭上眼睛,点在冰凉的瓷砖上,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闷闷的。
“是,奴记住了,奴只是主人的。”
沈谨直起身,看着尉霖。尉霖靠在瓷砖上,眼眶红红的,嘴唇红红的,整张脸都是红的。
“把灯关了,过来”
尉霖的鼻子一酸。他走回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缩在床边上,离沈谨很远。
沈谨伸手将他拽过来压在身下,粗暴得动作让尉霖有些承受不住,但他不敢求饶,他怕主人觉得他在闹脾气,怕主人后悔让他留下。
尉霖的意识不知何时消散,沈谨看着他身上一片狼藉,心里的邪火散了一些。沈谨将他抱到浴室清理干净。
第二天早上,尉霖先醒了。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身体先于意识给出了反应——疼,浑身都疼,腰像被人拆过又重新装回去,那个地方胀痛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发抖,动一下就连着臀部一起疼。
他侧躺着,沈谨的手臂还环在他腰间,尉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沈谨的手臂从自己腰间抬起来,放回床上,撑着床面坐起来。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腰一直抖到膝盖,坐在床沿上缓了好几秒,才撑着站起来,跪在地上。
沈谨还在睡,尉霖不敢出声,额头触着地毯,等着。
等了不知道多久,沈谨的呼吸变了。尉霖跪在地上,听见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沈谨翻了个身。
“主人”他的额头触着地毯,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在念一条罪状。
“奴昨晚在承宠的时候晕过去了。奴不知道主人是否尽兴,这是奴的失职,求主人责罚。”
房间里安静了。沈谨靠在床头,拉开窗帘的一角,看了他一眼。尉霖跪在地上,额头触着地毯,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他怕沈谨觉得他娇气,觉得他受不住,觉得他没用,怕沈谨以后不叫他了。他什么都可以怕,但最怕的是这个。
“过来”沈谨没有说“起来”,没有说“责罚”,只有两个字。
尉霖直起身,膝行过去,在沈谨手边停住。沈谨低头看着他,尉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睫毛在抖。
“昨晚是我不好”
沈谨将手覆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我尽不尽兴,你不知道?”
尉霖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出声,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