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了脚步。橱窗里的灯光柔和,黑色的绒布上托着一串手链,银色的链身细细的,坠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夸张张扬,也很精致。
沈谨推门进去。
店员迎上来,用外语问候。沈谨点点头,径直走到那串手链面前,抬手点了点玻璃。
“这个,拿出来”店员打开柜台,把那串手链托在绒布上递过来。沈谨接过去,转过身,看着跟在他身后的沈卓寒,招了招手。
“过来,伸手”
沈卓寒愣了一下,把手伸过去。沈谨把原来那串手串摘了下来递给他,让他自己收好。新的手链绕在他手腕上,深蓝色的宝石贴着他的腕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沈卓寒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手链,眼眶有些热。
“谢谢主人!”
沈谨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卡递给店员。
“刷卡”
店员接过卡,动作利落,刷完双手递回来。沈谨收了卡,看了一眼沈卓寒腕上的手链,点了一下头。
“戴着吧,别摘了”
沈卓寒低下头,手指摸了一下那颗蓝宝石。“是!谢谢主人!”
尉霖站在旁边,看着沈卓寒手腕上那串手链,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卓寒把手臂伸到尉霖面前:“尉哥,好看吗?”
“好看”
沈卓寒收回手,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尉霖空荡荡的手腕上。
“主人,我们给尉哥也挑一个吧”沈卓寒看着沈谨,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
“主人,您看尉哥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沈谨看了尉霖一眼,从手腕看到手背,从手背看到手指,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腕间,停了一瞬。他转过身,走向另一边的柜台。
尉霖跟上去:“主人,奴不用——”
沈谨没说话,目光扫过柜台里的饰品。戒指,太张扬了。项链,尉霖从来不戴。手链,没有一条是尉霖的风格。
沈谨偏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展示柜里。那里单独陈列着一只手表,表盘不大,银白色的,低调内敛,表盘上点缀着几颗碎钻,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
沈谨看了两秒,抬手指了一下:“这个,拿出来”
尉霖看着那只表,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店员把手表托在绒布上递过来。沈谨接过去,拉过尉霖的手腕,把手表贴上去比了一下。表盘大小刚好,表带的颜色衬着尉霖的肤色,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不张扬,但很有质感。
沈谨点了一下头。
“就这个”
他从店员手里拿过那只手表,握在手心里,然后看着尉霖,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用我就不给你了”
尉霖愣住了。他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被沈谨拉过去的姿势,手指微微张着,目光落在沈谨握着手表的那只手上。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心里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是失落又像是委屈的东西。他真的很想要。不是因为那块表有多贵,是因为那是主人挑的,是主人觉得适合他,是主人亲手给他戴上的。
他想说自己真的很想要,但他不敢,他是私奴,不能跟主人讨价还价,他也不会撒娇。
他垂下眼睛,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是,奴谢主人”
声音很轻,但沈卓寒听出了那里面藏着的那一点点遗憾。
沈卓寒站在旁边,看着尉霖垂下眼睛、把手收回去、说“奴谢主人”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谨也轻笑出声。他拉过尉霖的手,把手表绕在他腕上,扣好,表带刚好贴合皮肤。
尉霖低着头,看着主人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动作。沈谨的手指在他腕上停了一瞬,然后松开。
尉霖低头看着自己腕上那只表,表盘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很细碎的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的脸颊在发烫,从颧骨一直烫到耳根,从耳根烫到脖子,整张脸红得像被人泼了一层胭脂。
他知道主人在逗他,知道沈卓寒在笑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傻。他低着头想把那股热意压下去,但压不住,越想压越烫,越烫越红。
“走了”沈谨转身往门口走。沈卓寒跟在后面,还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尉霖站在原地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表带贴合皮肤,温热的,表盘贴着腕骨,沉甸甸的。他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了表盘,但盖不住腕间那一圈若有若无的重量。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沈谨右手边,和平时一样。沈卓寒走在他左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笑。
“尉哥,你脸好红”
尉霖没看他。
“风吹的”
沈卓寒笑出了声。沈谨走在中间,嘴角那道弧度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三个人走出商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尉霖右手腕上的表带贴着皮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沉,是实在,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牵着的踏实。他觉得自己的脸应该不红了,但还是烫。
沈卓寒走在前面,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尉哥,你走快点”
尉霖加快脚步跟上去。三个人走在异国的街头,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一眼影子里自己手腕上那一小截表带的轮廓,嘴角还是弯了一下。
沈卓寒看见了,没有说话,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沈谨又进了一家饰品店,目光扫了几圈,然后点了几样东西——几枚胸针,样式不一,但都是同一个品牌,包装盒整齐地码在一起。
沈卓寒拎着袋子,低头看了一眼,好奇。
“主人,这是给谁的?”
沈谨没看他:“家里的”
尉霖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包装盒想起自己腕上那只表。那只是给他的,不是“家里的”都有份。沈卓寒那条手链也是。
尉霖低下头,手指摸了一下腕间的表。沈谨看了尉霖一眼:“发什么呆?走了”
尉霖回过神,跟上去,手从腕表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沈卓寒走在前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不一样,他们是不一样的。尉霖把手插进口袋里,腕表贴着皮肤,凉意渐渐被体温捂热了。他加快脚步跟上去,走在沈谨右手边,和平时一样。沈卓寒在左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沈谨偶尔应一声。
回去的车上,沈卓寒翻着手机里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三个人站在海边的合影。沈卓寒放大了看沈谨的脸——主人在照片里笑着,嘴角弯着,眉眼舒展,不像在家时那样冷淡。
他把那张照片设成了屏保,锁屏、桌面,全都换了。
尉霖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沈谨一眼。沈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他有什么不一样呢,他们都是主人的私奴,但好像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