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这天,校园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
沈谨到的时候,校董已经带着一干人等在校门口等着了,黑色轿车停稳,尉霖先下车,校董已经迎了上去。
沈谨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校董伸出手,沈谨握了一下,力度不大,时间很短。
“沈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校董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沈谨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校董亲自引路,一行人往礼堂走。一路上校董说了不少话,沈谨偶尔应一声“嗯”,尉霖跟在后面,表情沉稳。
校董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沈谨的侧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他们这种学校,虽然挂着沈氏资助的名头,但沈谨本人从来没来过。
今天来了,不是为了视察,不是为了讲话,是为了一个学生的毕业典礼。
天知道他们看见顾时川的实习报告上盖的章是隶属于沈氏集团最高级别的总裁印章的时候,人有多凌乱。
那个印章,整个沈氏只有两个人能用——沈谨和尉霖。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实习报告上盖着这个章,那意味着什么?校董不敢想,也不敢问。他只知道,这个学生,他们得罪不起。
礼堂里坐满了人。校董引着沈谨往贵宾席走,尉霖跟在后面。沈谨的目光从那些穿着学士服的年轻人身上扫过,没看到顾时川。
他在贵宾席坐下,尉霖站在他身后,目光也在人群里搜寻。
顾时川坐在学生方阵里,身上穿着学士服,正在跟旁边的同学说话。同学问他,
“你家里人来了吗?”
顾时川笑了一下。
“来了”
毕业典礼开始了,校长讲话、优秀毕业生发言、拨穗,每一个环节都按部就班。沈谨坐在台下,没有什么表情。
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的时候,顾时川的名字从主持人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刻意排练过的庄重。
他从学生方阵里站起来,整了整学士帽,走上台。阳光从礼堂的玻璃穹顶落下来,正正好好照在他身上,像是有人特意调过光。优秀毕业生的人选是校董亲自定的。
顾时川站在台上,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他接过证书,朝着台下鞠了一躬。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谨身上。
沈谨靠在椅背里,就那么看着他。顾时川的嘴角弯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一直落在沈谨身上,沈谨看了他片刻,抬起手,鼓了两下掌。
声音不大,在那个庄重的场合里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但校董们听见了,他们的耳朵比猎犬还灵,沈谨给顾时川鼓掌了,沈谨只给顾时川鼓了掌。
外面忽然喧闹起来。不是礼堂里的人声,是从礼堂外面传进来的,隔着厚重的木门,一阵一阵的,像潮水拍岸。
“快看,那是沈卓寒吗?”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从门口传到后排,从后排传遍整个礼堂,椅子嘎吱嘎吱地响,有人站了起来,有人踮起了脚,手机举过头顶,闪光灯此起彼伏。
“我靠,是,他怎么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本人比照片还帅!”
沈谨偏过头看了尉霖一眼。尉霖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沈谨没有安排,沈卓寒也没有跟他报备。
沈谨转回头看着门口,沈卓寒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像是来走红毯的。
他身后跟着百里茗,一身深色便装,沉稳内敛,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再后面是卫彦,他的颜值站在那里也没人敢忽视。凌渡走在最后面,被人群挡住了半边脸。
他们穿过那些尖叫的人群,穿过那些高举的手机,穿过那些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学生,走到沈谨面前。
沈卓寒弯了弯腰,百里茗、卫彦、凌渡跟着弯下腰,动作整齐划一。
沈谨看着他们,嘴角扯出一抹纵容的笑意。这几个不省心的东西。他偏过头示意他们坐旁边的空位。
后面的学生又是一阵骚动,手机举得更高了,闪光灯闪得更勤了,窃窃私语像蜜蜂一样嗡嗡地响。
“那个男人是谁啊,沈卓寒为什么向他鞠躬?”
有不知道的人问。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这你都不知道”的优越感。
“沈氏的总裁,沈卓寒的老板”
问的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沈谨的侧脸,这个人确实不像普通人,浑身那种上位者的气势。
顾时川站在台上,看着沈卓寒来了,看着百里茗来了,看着卫彦和凌渡来了。大家都来了,都来了。他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咬着嘴唇,把涌上来的那阵酸意往下压,使劲地压。沈谨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笑,没有多余的表情。顾时川深吸一口气,把证书端正在胸前,对着台下微微笑了一下。
毕业典礼结束了。学生们涌到操场上拍照,顾时川被同学拉着拍了一张又一张。沈谨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走吧”
他偏过头看了沈卓寒一眼。
“你留下,陪他”沈卓寒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沈谨带着尉霖、百里茗、卫彦、凌渡走了。他们穿过人群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沈卓寒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车驶出校门,转回头,在人群里找到了顾时川。他走过去,顾时川正被同学围着拍照。
“沈卓寒!”有人尖叫。沈卓寒没有理会,走到顾时川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走吧,陪你拍照”
顾时川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次没有忍。
“卓寒哥,你们怎么都来了?”沈卓寒看着他红着眼眶的样子,把手插进裤袋里,语气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来就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顾时川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谢谢卓寒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