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家从三等走到一等,只用了四年。这个消息沈家上下无人不知。其他家族心里都掂量着——百里家能做到,他们也能。
新晋的君家也不容小觑。三等家族,位置不高,但谁都看得出来,家主对这个新赐的君家另眼相看。一出手就能求娶一等家族的女儿,这是多大的脸面。
百里茗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换了鞋,在客厅站了一下,尉霖在沙发上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主人在楼上。
百里茗上楼,走到主卧门口,门虚掩着,灯亮着,他敲了两下。
“进来”
沈谨靠在床头,床头灯调得很暗。他抬眼看着百里茗。百里茗走过去,跪下来,姿态恭谨。他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说得郑重。
“主人,百里家的恩典,奴替百里家谢主人。百里家世世代代不敢忘记主人的大恩大德”
沈谨靠在床头,看着他。
“起来吧”
百里茗没有动,额头还贴着地砖。他还有一件事要求主人,他不知道主人会不会答应。
“主人,百里芊的婚礼,奴想出席”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
“奴知道私奴不得私自联系家中,奴不敢坏了规矩。但百里芊是奴的妹妹,她出嫁,奴想送她”
沈谨看着他跪伏在地上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准了”
百里茗抬起头,眼眶红了。
“谢主人”
沈谨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大,带着一丝慵懒。
“让其他人都去,热闹热闹”
百里茗怔了一下。
“是,多谢主人”
他弯着腰退出了主卧。站在走廊里,嘴角弯了起来。下了楼,尉霖还在客厅。百里茗走过去。
“主人说,我们一起出席芊芊的婚礼”
尉霖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了”
尉霖心里清楚,主人哪里是真的想要他们去玩,主人是要他去给百里家撑场面,他的出现就代表着家主的恩典,这是沈家上下不必言说的事实。
百里家晋升太快,难免招人嫉恨,主人此举是要让他们看到家主对百里家的重视程度。当然,更多的是为着百里茗的缘故,为了这个苦等了十二年的痴心人。
……
顾时川的不对劲,尉霖是第一个发现的。顾时川跟着他实习这些天,话比平时少了一半,做事虽然还是认真,但总有些心不在焉。
尉霖看在眼里,没有说。晚上回了庄园,尉霖在走廊里叫住了他。
“时川”
顾时川停下脚步,转过身。
“尉哥,怎么了?”
尉霖看着他,顾时川的目光躲了一下。
“你最近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
顾时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颧骨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颈,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尉霖看着他这副样子,不明所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生病了?”
手背贴着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顾时川赶紧摇头,把尉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拨下来。
“尉哥,没有生病,只是……”
他结结巴巴的,说一个字顿一下,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往外拽。
尉霖被他这副模样搞得云里雾里。
“有话就说,在家里有什么不能说的?难不成要把这点事情拿到主人面前让主人烦心?”
顾时川攥着手指,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尉哥,我做了主人私奴这么久……主人从来没有……没有宠幸过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说完了。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是不是主人不喜欢我?”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尉霖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看着他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的手指,看着他低着头、睫毛在微微发抖的样子,心里忽然柔软了一下。
他笑着伸手,摸了摸顾时川的脑袋,掌心覆在发顶上,动作很轻,和沈谨拍沈卓寒时一模一样。
“没有,主人是觉得你还小”
顾时川猛地抬起头,音量也提了上来,脸涨得更红了。
“我已经不小了!都二十多了!”
尉霖笑了,嘴角弯着,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意。他收回手。
“好,不小”
他看着顾时川那双亮晶晶的、带着委屈又带着倔强的眼睛。
“你不必担心,主人自有安排”
顾时川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是,我知道了。”尉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顾时川上了楼。尉霖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那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主人自有安排”。
……
沈谨趴在床上,闭着眼。尉霖跪在床边,手指按在他肩颈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主人,顾时川今天跟奴说了一件事”
尉霖的声音不大,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沈谨“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他说,他跟了主人这么久,主人一直没有宠幸过他。他问奴,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沈谨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尉霖一眼。沈谨笑了笑,重新闭上眼。
“他倒是着急”
“主人,他进来四年了,没得过宠幸,心里害怕也是常情”
沈谨没有说话,尉霖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按。
“主人要不要让他去魅阁走一趟?学些规矩”
“不必了”
沈谨的声音很淡。
“你提点他两句就行”
尉霖低下头。
“是”
主卧里又安静了。沈谨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尉霖的手指从沈谨肩上收回来,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轻轻盖好。
他退出了主卧,站在走廊里,想了想,去了顾时川的房间。门没关,灯还亮着,他敲了两下。
顾时川从书桌前转过头,看见尉霖,站了起来。
“尉哥?”尉霖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看着顾时川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带着没有散尽的忐忑。
“改日你准备好了,就来找我,我与你说说伺候主人的规矩”
顾时川被这句话惊的手中的东西差点掉了下去,脸色红红的。
“我知道了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