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哥!”
秦屿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接住了谢云深。
谢云深的身体沉甸甸地压了过来,带着酒气和熟悉的冷香。
那味道从外套上闻和从本人身上闻是不一样的。
外套上的,只是残留的痕迹,而此刻,这味道是活的,是从谢云深的皮肤里、头发里、呼吸里渗出来的。
秦屿的手臂收紧,把人箍在怀里,控制不住的将脸埋进了谢云深的颈窝里,贪婪的嗅着。。
“云深哥,你怎么了?”
“喝多了吗?”
谢云深没有回答他。
秦屿扭头看他。
谢云深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整个人甚至轻微痉挛着。
秦屿怔了一下,紧接着,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里升起。
秦屿的手慢慢收紧,有些慌了。
这不是谢云深喝醉酒的样子,他见过谢云深醉酒的样子。
那年哥哥还在,谢云深被哥哥灌了几杯,脸红红的,话比平时多了些,但人是清醒的,眼神是活的。
可现在的谢云深不一样。
他的身体在痉挛,一下一下的,像被细小的电流击打。
眉头锁得死紧,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气音。
秦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杯酒。
那杯他下药给韩硕的酒,难不成让谢云深给喝了?
这个念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秦屿后脑勺上,砸得他眼前发白。
秦屿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加速,快得他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冲撞的声音。
谢云深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细碎得听不清。
“云深哥?”
秦屿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他控制不住的东西,不是伪装出来的关心,是真实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惊慌。
不对。
不应该是他。
这药不是给他的。
他没有想害谢云深,他只是想让韩硕死,想让韩硕彻底消失,那样,谢云深就是他的了。
可是现在,那杯酒却被谢云深喝了。
秦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秦屿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送谢云深去医院。
秦屿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金属外壳,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的音乐声被墙壁隔住了,只剩下闷闷的低频震动。
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秦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谢云深的脸靠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浅又急,一下一下打在他脖子上,滚烫的,不均匀的,像一台快要熄火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看起来很难受。
秦屿的手指从手机上滑开。
他没有把手机拿出来。
他站在原地,抱着谢云深,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重量和温度,感受着那急促的呼吸打在自己脖子上的触感。
秦屿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却不再只是惊慌,而是一种其它的,秦屿说不出口的兴奋逐渐在心里成型,并升起蔓延。
或许…
或许这就是天意,是连老天爷都在怜悯同情他,给他的机会。
秦屿腾出一只手,摘下帽子,扣在谢云深脸上,遮住了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在把帽檐往下压的时候,刻意避开了谢云深的鼻梁,怕压到他呼吸。
然后他把人往肩上带了带,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秦屿的脚步很稳,和几分钟之前那种被恐慌攫住的颤抖完全不同。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响均匀而有力,像是在丈量一条他已经在心里走过无数遍的路。
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推开是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发出幽幽的光,照在水泥台阶上。
秦屿抱着谢云深往下走。
谢云深比他高,也比他重,压在肩上沉甸甸的,但秦屿却走得很稳。
他一边走,一边偏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谢云深,那张脸被帽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和干裂的嘴唇。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掩饰他的英俊和帅气。
“云深哥,你终于是我的了。”
秦屿对着谢云深喃喃自语,搂着谢云深的手也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些。
推开防火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堆着几个垃圾桶,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气味。
秦屿的车就停在巷子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像一只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
秦屿再次低头,看了眼早已失去意识得谢云深,眼底的笑意激动又渗人。
“云深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秦屿说完,低头在谢云深脸边亲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的,半托半抱着谢云深走到了车边,拉开了车门。
谢云深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秦屿小心翼翼地把谢云深放进后座。
谢云深的头歪在座椅上,帽子从脸上滑落,露出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
秦屿弯腰,把滑落的帽子捡起来,重新戴到了自己头上,然后关上车门,转身上了驾驶座。
汽车发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响起,紧接着,就好像一只黑色鬼魅,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巷口。
酒吧里,韩硕等了好半天,也没等到谢云深回来。
迷迷糊糊中,韩硕睁开了眼,卡座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和谢云深的外套,还在沙发扶手上放着。
韩硕起身,往楼下看去,谢云霆和沈砚清还在吧台前你侬我侬,舞台上的节目早就换了,可唯独看不见谢云深的身影。
韩硕转身往楼下走去,打算去卫生间里找一找谢云深。
“谢云深,你掉厕所了。”
推开卫生间的门,韩硕大声喊道。
没有人应。
韩硕愣了一下,又喊了一声:“谢云深?”
依旧没有人应。
韩硕蹙眉,开始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找。
隔间的门被韩硕一间一间的推开,可直到最后一间,依旧没有谢云深的身影。
韩硕的眉头越拧越紧。
韩硕环顾了一下四周,洗手间里空荡荡的,水龙头关着,烘干机安安静静地挂在墙上,隔间的门都开着,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敢说心里,不禁感到奇怪。
掏出手机,韩硕拨通了谢云深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