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崎和正一依旧贴着墙站着,正一的小手紧紧抓着景崎,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看看哭骂的善逸,又看看身边平静得异常的大哥哥。
就在善逸快要蹭到景崎脚边,伸手想去抓他裤腿的时候——
“吱呀......”
房间那扇门,被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阴冷的气息,猛地灌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扭曲的、四肢着地的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阴影中“爬”了进来。
它的动作僵硬而怪异,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
一种实质般的恶意和压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小脸惨白,身体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而刚刚蹭到景崎脚边正要伸手的善逸,动作猛地僵住。他极其缓慢地扭过头头,蜜棕色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直直地对上了那个“爬”进来的身影。
他的嘴唇哆嗦着,然后,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下一秒——
“噗通。”
善逸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睛紧闭,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呼吸也变得微弱而急促。
他,吓晕过去了。
“善逸哥哥!”正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声惊呼。
景崎依旧站着没动,只是目光从门口那鬼影身上,移到了地上昏倒的善逸身上。
面罩下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甚至还带着一丝......意料之中?
那爬进来的鬼,似乎也没料到这发展,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猎物的状态。
然后,它四肢猛地发力,青灰色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地上毫无防备的善逸扑了过去!
正一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地上的善逸,眼睛依旧紧闭着,眉头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向旁边滑开了半尺,精准地避开了鬼爪的致命一击。
同时——
“呛——!”
一声如同惊雷乍响般的拔刀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金色的电光,毫无预兆地从地上那道依旧紧闭双眼的身影上爆闪而出!
电光之中,善逸的身影仿佛消失了。
正一只看到一道金色的光线,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如同惊雷撕裂夜空,又如同一道精准的、不容躲避的判决。
“唰——!”
金色的丝线,精准地掠过了那扑在半空的鬼影脖颈。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鬼影前扑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黑洞洞的眼眶似乎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脖颈。
然后——
“嗤……”
青灰色的头颅无声地滑落,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角落。
无头的躯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立了半秒,才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随即,整个躯体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迅速化作黑色的灰烬,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从鬼出现,到善逸吓晕,再到鬼被秒杀……
整个过程,快得不超过三秒钟。
房间里,重归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和逐渐消散的鬼气,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正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景崎这时才终于动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善逸,面罩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语气中带着轻松和笃定:
“我就说没事。”
他的话音刚落。
地上,“昏迷”的善逸,眼睫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蜜棕色的瞳孔起初还有些涣散和茫然,似乎还没从“昏迷”中完全清醒。他眨了眨眼,目光有些迟钝地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鬼的黑色灰烬上。
短暂的呆滞。
紧接着——
“啊———!!!!!!!”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般,从善逸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手脚并用地向后急退,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才停下。
他指着那堆灰烬,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叶,脸色比刚才晕倒时还要白上三分,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鬼!鬼!!鬼死了?!谁?!谁杀的?!刚才发生了什么?!救命啊——!!!!”
他语无伦次,精神显然还处于巨大的冲击和混乱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道秒杀鬼的金色雷光,正是来自于他自己。
然后,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视,终于落在了不远处的景崎和正一身上。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他几乎是连滚爬带地扑了过去,在正一震惊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景崎的怀里,双手死死环抱住景崎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呜哇啊啊啊——!!!好可怕!!!吓死我了!!!你为什么不保护我!!!你这个混蛋!!!变态!!!刚才还不管我!!!有鬼了你还傻站着!!!你是不是也想我死啊!!!”
他一边哭,一边骂,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景崎的制服上,身体因为后怕和残留的恐惧而抖个不停,抱得死紧,仿佛要把自己嵌进景崎怀里。
景崎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的金色脑袋,面罩下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但最终还是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善逸因为抽噎而颤抖的后背。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僵硬,但至少没把他推开。
“好了,没事了,鬼已经死了。”景崎的声音隔着面罩,有些闷,但还算平静。
“怎么死的?!谁杀的?!呜呜……太可怕了……”善逸根本不听,继续哭诉,抱得更紧了。
正一站在旁边,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和……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