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觉得自己快要被心里那股酸涩又委屈的情绪给淹没了。
他像只受伤的小兽,紧紧蜷缩在被子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冰凉和孤寂。
明明是那个变态先招惹他的。用各种恶劣又让人脸红的方式骚扰他,说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又……忍不住心跳加速的话。
他明明,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炭治郎也这么说。
可是……真心就够了吗?
不在乎他跟谁纠缠,不在乎他是不是在身边,只是像对待一个有趣的宠物一样,高兴了就逗弄两下,说些甜腻的话,不高兴了……或许就丢到一边?
这种认知让善逸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浸湿了枕头。他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把呜咽憋在喉咙里,身体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发抖。
明明最讨厌这变态了……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听着身边炭治郎平稳的呼吸,听着外面隐约的虫鸣,听着自己混乱的心跳和压抑的啜泣,一夜无眠。
直到窗纸透出蒙蒙的青灰色,院子里传来伊之助元气十足的吼叫声和噼里啪啦的动静,善逸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不是困的,而是一种沉重的倦怠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包裹了全身。头很重,眼皮发烫,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炭治郎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
炭治郎皱了皱眉。善逸的气味……很混乱。残留的酸涩和委屈,但更明显的,是一股灼热的、不正常的病气。
炭治郎坐起身,看向善逸的被窝。那个鼓包一动不动,但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哼唧声。
“善逸?”炭治郎轻声唤道。
被窝里没有回应。
炭治郎下了被褥,走过去,小心地掀开善逸被子的一角。露出来的那张脸,让炭治郎吓了一跳。
善逸脸色潮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额前的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似乎还在睡梦中流泪。呼吸又急又烫。
“善逸!你怎么了?”炭治郎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炭治郎愣住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发热了?”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景崎。他也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炭治郎和善逸的方向:“怎么了?”
“善逸好像发烧了,很烫。”炭治郎担忧地说。
景崎立刻爬了起来,几步走到善逸身边,也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确实,烫得吓人。
“???”景崎也满心疑惑。昨天还活蹦乱跳的家伙,怎么一晚上就烧成这样了?
他的手很凉,善逸似乎被这凉意刺激,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蜜棕色的瞳孔因为高热而有些涣散,水光朦胧,看到近在咫尺的景崎,他委屈地瘪了瘪嘴,喉咙里发出带着鼻音的声音:
“呜……”
景崎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那点疑惑暂时被担忧取代,放柔了声音:“怎么搞的?哪里不舒服?”
善逸看着他,烧得糊涂的脑子里,昨晚那些纠结的念头又翻涌上来,混合着身体的难受,让他更加委屈。
他眨了眨眼,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抽噎着,用尽全力般,小小声地说:
“……对不起……”
景崎:“???”
他更懵了。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生病了?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对不起什么啊?”景崎摸不着头脑,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你烧糊涂了?”
善逸只是看着他掉眼泪,也不解释,那眼神里的委屈和难过几乎要溢出来。
炭治郎看着这情形,当机立断:“我去问问婆婆有没有退热的药。”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景崎和烧得迷迷糊糊掉眼泪的善逸。
景崎看着善逸红通通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重。
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毫无预兆。原著里……这里善逸有受伤吗?
难道是……剧情修正力?
这个想法让景崎心头一凛。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想要的结局还会出现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善逸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放在床边的手。他的手心也滚烫,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地握着。
然后,善逸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拉着景崎的手,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景崎微凉的颈窝里。
这个动作让景崎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善逸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善逸……”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不舒服吗?很难受?”
善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景崎的衣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
“……你……抱我……”
景崎没有任何犹豫。他掀开善逸滚烫的被褥,自己侧身躺了进去,然后伸出手臂,将那个因为高热而微微发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圈进了自己怀里。
善逸几乎是立刻就像找到了热源的幼鸟,整个人都缩进了景崎的怀抱,额头抵着景崎的锁骨,双手紧紧抓住景崎胸前的衣服,把自己深深埋进去。
然后,他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也不是之前那种羞愤的抽泣,而是一种压抑的无声的流泪。滚烫的眼泪迅速濡湿了景崎胸前的衣料,肩膀因为无声的哭泣而不断耸动。
景崎抱着他,能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滚烫和脆弱,也能感觉到那无法言说的悲伤和委屈,如同实质般传递过来。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善逸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耐心和温柔。
“发生什么了……”景崎低声问,声音很轻,更像是自语,“怎么突然……”
善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含糊地哽咽道:
“……你喜欢我……”
景崎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回答:“啊……是啊。”
这答案似乎让善逸的哭声顿了一下,然后,他把自己往景崎怀里塞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揉进去。
“……呜……骗子……”他含糊地指控,眼泪流得更凶。
“我没有骗你。”景崎认真地反驳,虽然他知道善逸可能听不进去。
善逸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哭,紧紧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