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紫藤花之家成了一个气氛微妙的疗养院。
炭治郎的肋骨恢复得很快。伊之助精力旺盛得时不时就想拆家。
而善逸……他的烧在第二天早上就几乎全退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
但他的情绪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景崎对此感到十分困惑。
“?”他常常看着善逸气鼓鼓的背影,或者接收到那饱含复杂情绪的瞪视,充满了问号。
他又哪里惹到这位了?
景崎搞不懂,也懒得去深究。他觉得,善逸大概又是在闹什么别扭,过几天就好了。
于是,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祢豆子上。
缩小版的祢豆子酱,实在是太可爱了!软乎乎,香喷喷,大眼睛扑闪扑闪,乖巧又懂事。
景崎几乎是抓住一切机会粘在祢豆子身边,给她梳头发,陪她玩。
“祢豆子酱~看这边~”景崎举着一朵路边采的小野花,在祢豆子面前晃悠。
“唔!”祢豆子紫水晶般的眼睛亮晶晶的,伸出小手去够。
“真乖~”景崎把花递给她,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心满意足。
每当这时,不远处总会投来一道更加灼热、更加怨念的视线。善逸咬着被角,蜜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浑身上下散发着“我生气了!快来哄我!不然我更生气!”的强烈气息。
景崎偶尔会接收到这视线,转头看过去,善逸立刻扭开头,装作看天看地看伊之助拆墙。
景崎耸耸肩,继续逗祢豆子玩。
直到这天上午,炭治郎的鎹鸦拍打着翅膀,落在了庭院里。
“嘎——!”鎹鸦严肃的声音响起,“南南东!南南东!那田蜘蛛山!疑似下弦之鬼作乱!已有数位剑士失去联系!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即刻启程,前往那田蜘蛛山,调查并协助!!”
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炭治郎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伊之助则兴奋地跳了起来:“哇哈哈哈!终于有架打了!!下弦?!听起来很厉害!!俺要去把它砍成碎片!!”
善逸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刚刚还在生闷气的表情瞬间被恐惧取代:“会死的!这次真的会死的!!我还没……”
他的哀嚎还没开始,另一只小巧的黑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也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景崎脑袋上。
是啾太郎。
小家伙显得很急切,扑棱着小翅膀,在景崎头顶跳来跳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啾啾!!!”声,还用喙轻轻啄他的头发。
景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怎么了,啾太郎?”
啾太郎又“啾啾”叫了几声,声音里带着明确的指令意味。
景崎听着,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哎?我要回去?回鬼杀队总部?”
啾太郎用力点头:“啾啾!”
景崎皱了皱眉:“为什么突然叫我回去?这边……”他看了一眼听到指令后气氛骤变的炭治郎三人组。
啾太郎继续“啾啾”叫着,声音更加急促,似乎在解释什么。
景崎听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然,又带上了一丝无奈:“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啾!”
“是是是……危险,我知道那田蜘蛛山危险……”景崎摆了摆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是……”
他看向炭治郎。炭治郎也正看着他,赫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理解,也有一丝凝重。
景崎先生是隐,本就不适合正面战斗,总部调他回去,或许也是出于保护。
“景崎先生,”炭治郎开口道,语气温和却坚定,“既然是总部的命令,你就先回去吧。”
善逸听到景崎要走,原本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景崎。
景崎看着炭治郎,他知道,剧情的关键节点到了。
最终,景崎点了点头,对炭治郎说:“好吧。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又转向善逸,看着他那双写满了混乱情绪的眼睛,停顿了一下,还是用那种惯常的语气说:
“老公~要加油哦~别死掉了,不然我会伤心的~”
善逸:“……!”
他的脸瞬间涨红,羞愤和一种更强烈的酸涩涌上心头。都要分开了,这个变态还是这副德行!
景崎没等他发作,已经转过身,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
对着炭治郎点了点头,又最后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善逸,便跟着一直在头顶催促的啾太郎,大步离开了紫藤花之家,踏上了返回鬼杀队总部的路。
紧赶慢赶,在啾太郎的催促和偶尔“迷路”的波折下,景崎终于在夜幕低垂时分,赶回了鬼杀队总部。
黑色的隐制服上沾满了夜露和尘土,显得有些风尘仆仆。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宿舍换身衣服、喘口气,一只早已等候多时的鎹鸦便落在他面前,传达了与上次如出一辙的指令:“主公召见。即刻前往。”
景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抹了把脸,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再次走向那座熟悉而庄重的院落。
景崎走进去,这次没再搞什么夸张的跪拜,只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一屁股坐到了那个软垫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用那种带着点抱怨和撒娇意味的语气,对着主座上的青年开口道:
“主公大人~人家好不容易才和老公过上几天甜蜜月~这还没腻歪够呢,就被您给打扰召回来了~真是的~”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却清澈,带着一丝故意的促狭。
天音夫人:“……??”
她端丽的脸上,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错愕表情。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主座上的产屋敷耀哉,在短暂的怔愣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悦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和……了然?
“那真是……抱歉了。”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和依旧,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打扰了景崎难得的……‘甜蜜时光’。”
他似乎完全接受了景崎那离谱的“抱怨”,并且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景崎也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少了平时的恶劣,多了点坦然和放松。他知道,在主公面前,或许不需要太多伪装和顾忌。这位年轻的领袖,有着远超外表的智慧和洞察力。
玩笑开过,景崎正了正神色,语气也变得认真了些:“他们……已经出发去蜘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