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善逸那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触碰，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景崎混乱而烦躁的心上。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
善逸明明自己委屈得要命，却还要先来哄他，景崎心里那股烦躁忽然就泄了大半。
他甚至开始有点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对善逸太坏了？
这件事，说到底，好像也不能全怪善逸。
是自己先招惹善逸的……
景崎越想越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个玩弄纯情少年感情的……大渣男。
愧疚感，如同温热的池水，悄然漫上心头，压过了之前的羞愤和别扭。
两人在浴室里默默泡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善逸只是安静地挨着他，像只害怕被再次抛弃的小动物。
最终，景崎先站了起来，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浴衣。善逸也连忙跟上。
回到宿舍，夜已深沉。
景崎走到床边，躺了上去。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手，朝着床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善逸，伸了过去。
善逸：“？”
他疑惑地看着景崎伸过来的手，蜜棕色的眼睛里带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景崎看着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低，但清晰地传了出来：
“……对不起。”
善逸愣住了。他没想到景崎会突然道歉。
善逸心里那点残留的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撇了撇嘴，但身体却已经很诚实地靠了过去，像只终于等到主人召唤的小狗，乖乖地贴上了景崎伸出的手臂，顺势躺在了他身边，还习惯性地蹭了蹭景崎。
景崎没有推开他，甚至……手臂还微微收紧了一些，将他更近地拢向自己。
这种主动的靠近，对善逸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惊喜。
景崎主动的机会可不多！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还那么冷淡的景崎，现在会这样抱着他。
善逸心里那点不安和试探，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在景崎怀里抬起头。
犹豫了一下，善逸还是没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再次问出了那个让他挨了一盆的问题：
“……接吻……？”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之前的理直气壮，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渴望。
景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炸毛或推开他。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善逸过于直白的注视，脸颊和耳根，再次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红。
沉默了大约三四秒。
就在善逸以为又要被拒绝，心脏开始慢慢下沉的时候，他听到景崎应了一声：
“……哦。”
哦？
哦？！
善逸的眼睛瞬间瞪大，蜜棕色的瞳孔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同意了？！景崎同意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脑中炸开，让他瞬间忘记了之前所有的委屈，他立刻凑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景崎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抵住了他的胸口，阻止了他进一步靠近。
善逸的动作顿住，茫然地看向景崎。
景崎依旧偏着头，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声音有些发紧：“……不要太过分。”
善逸：“？？？”
他委屈极了，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泼了盆冷水：“为什么……我、我可以的……”
他可以的！而且景崎不是同意了吗？！
蜜棕色的眼睛又开始泛起水光，控诉地看着景崎。
景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渣男”愧疚感又涌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反复横跳，一会儿给人希望，一会儿又亲手掐灭，恶劣极了。
就在善逸觉得没戏了的时候…
景崎抵在善逸胸口的手，忽然动了。
用力一拉。
善逸猝不及防，被他拉得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扑倒，压在了景崎身上。
两人的脸，瞬间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善逸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蜜棕色的眼睛因为震惊而睁得溜圆。
景崎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善逸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
善逸的脑子，“轰”地一声，彻底炸成了空白。
景崎……亲他了？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善逸一片空白的脑海，让他浑身都僵硬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短暂的接触，只持续了不到两秒。景崎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分开了，重新偏过头，紧紧闭上了眼睛，只留下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廓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善逸呆呆地，仿佛还没从那个吻中回过神来。
几秒钟后，他猛地眨了眨眼，像是终于重启成功。
他看着景崎紧闭的双眼和通红的脸颊，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才不要只是这样！
他刚刚都没反应过来！
善逸的脸也红得不像话，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朝着景崎那还带着湿润痕迹的嘴唇，再次贴了上去……
他贪婪地、笨拙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试探性地舔过景崎微抿的唇缝，感受到对方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再推开他。
这无声的默许，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让善逸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蒸发。
他的手臂原本只是撑着身体，此刻也忍不住收紧，将身下的人更紧密地拥入怀中。
一只手下意识地沿着景崎流畅的脊背滑下，最终停在了那纤细而柔韧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那片肌肤传来的温热触感。
景崎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环在善逸脖颈上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这细微的反应，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善逸被热情冲昏的头脑上。
他猛地从那个意乱情迷的吻中惊醒，微微抬起头，拉开了一丝距离。
他看到景崎紧闭着眼，脸颊和脖颈红得不像话，正急促而压抑地呼吸着。
景崎说过……不可以。
善逸的呼吸也乱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渴望和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
“……景崎……”善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散的情欲和一丝不确定。
他保持着这个几乎完全压在景崎身上的姿势，没敢再乱动，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身下的人。
他在等。等景崎缓过来，等他开口，等他决定。
景崎的眼睫颤动了许久，才缓缓睁开。那双黑色的眼眸，此刻也仿佛蒙着一层水汽……
他避开善逸过于炽热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就到这里。”
善逸的嘴巴立刻撇了起来。
他还想……还想更多。
景崎虽然没有看他，却仿佛能感觉到他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念。
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墙壁，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底线：“目前……只能接吻。多余的……不可以。”
善逸听了，还是不甘心……
“那……再亲一下……”善逸的声音又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不等景崎回答，就伸手，用指腹轻轻地将景崎偏过去的脸颊又转了回来。
景崎被他这霸道的动作弄得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善逸的嘴唇就又压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像是一个世纪。
直到景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肺里的空气都被榨干，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过头。
善逸也喘息着，意犹未尽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但他这次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用手臂撑着身体，悬在景崎上方，静静地看着他。
景崎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一点神智。他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湿润红肿的嘴唇，不敢再看善逸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只是低声道：“……够了。”
声音还带着不稳的喘息。
善逸终于，还是有些不舍地从景崎身上翻了下来，躺在了他身边，却依旧紧紧挨着，手臂固执地环在景崎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