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崎看了一眼天色,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炽烈转为午后略带慵懒的暖黄。
他算了算时间,该去珠世小姐那边送物资了。
抱起那箱提前准备好装着特殊药材和研究耗材的木箱,景崎熟门熟路地穿过蝶屋,再次站到了那扇木门前。
门是虚掩的。
景崎刚推开一条缝,一道饱含怨念的声音就如利箭般射了出来:
“你终于来了!!!”
愈史郎不知从哪个阴影里闪了出来,像一尊门神般堵在门口,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景崎还没来得及开口,愈史郎的连珠炮就轰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飞镖:
“你居然有脸过来?!偷走茶茶丸的贼!你知道珠世大人因为你那奇怪的血液样本,已经多久没休息了吗?!你怎么敢!还有你的血简直太奇怪了!!”
景崎:“……”
他抱着箱子站在原地,被这一通骂得有点懵。
等等,这话怎么前后矛盾?
“哪里奇怪?”景崎忍不住问。
愈史郎像是被踩到了什么开关,虽然依旧满脸嫌恶,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挫败:“明明弱成那样,体内却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抗体!病毒入侵的可能性极低极低!甚至可以说……”
他顿了顿,极其不情愿地从齿缝里挤出下半句:“……就算是得到了那位的血,也可能……变不成鬼。”
愈史郎用那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景崎,最后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谢谢,被骂弱还顺便被开除人籍了。
景崎面罩下的嘴角抽了抽:“……货真价实的人类。”
“偷走茶茶丸的变态不配称为人。”愈史郎立刻反击,语气冰冷。
景崎:“……”
好家伙,话题又绕回茶茶丸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愈史郎对他的“偷猫”行为耿耿于怀,恨意直追对景崎本人存在的厌恶。
景崎抱着箱子往实验室的里面走去。
愈史郎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只是全程用阴森目光盯着景崎。
实验室里,光线柔和,药香弥漫。
景崎看到了两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珠世小姐正站在实验台前,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而站在她身边的,是蝴蝶忍。
虫柱大人依旧带着那副温柔的微笑,弯成月牙的眼睛转向景崎,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就是你吗……”她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水面,“那个知道很多事情的人。”
景崎先向珠世行了个礼,然后转向蝴蝶忍:“珠世小姐,虫柱大人。”
蝴蝶忍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
珠世放下手中的器具,转向景崎,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掩饰不住的喜悦:
“景崎君,研究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让鬼变回人类的药物……已经进入了最关键阶段。”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泛起微光,“很快,就会成功了。”
景崎心里一松。
祢豆子……能变回人类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那是好事。”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蝴蝶忍依旧微笑着,目光却从珠世身上移开,重新落在景崎脸上。那笑容依旧温柔,却莫名让景崎后背发凉。
“听说你知道很多事情呢……”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聊天,“那个家伙……在哪?是谁?”
景崎对上那双弯弯的、却毫无笑意的紫眸,瞬间明白了她指的是谁。
上弦之贰,童磨。
那个杀了她姐姐的鬼。
景崎沉默了两秒,然后清晰地说:“不行。
蝴蝶忍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为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压抑了太久的仇恨。
景崎看着她,很直白地说了几个字:
“你能力不足。”
他想到了原著,知道蝴蝶忍为了杀死童磨,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毒药,最终同归于尽。以蝴蝶忍现在的实力,正面挑战上弦之贰,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她已经掌握了虫之呼吸的极致,哪怕她是最强的柱之一。
对上童磨,必死无疑。
“啪!”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裂了一道缝。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愈史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横插到了景崎和蝴蝶忍之间!
景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愈史郎,心里一暖,有点感动:“愈史郎,想不到你……”
“你想多了。”愈史郎头也没回,语气冰冷且嫌弃,甚至带着一丝嘲讽,“这是为了珠世大人的样本不被损坏。”
景崎:“……”
白感动了。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看着景崎,眼神锐利如刀:“条件。”
景崎从愈史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斟酌着开口:
“等主公安排。不会太久的。”
主公既然已经接受了那么多未来的情报,这件事,应该也会妥善安排。
蝴蝶忍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她重新弯起了眼睛,恢复了那副温柔可亲的模样:“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她转身,回到了实验台前,继续投入研究。
景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汗湿了。
蝴蝶忍平时温温柔柔的,生气起来真的好可怕……
他这边还在擦冷汗,旁边又传来了愈史郎阴森森的目光。
景崎想起刚才他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愈史郎~谢谢你呀~”
“恶心。”愈史郎面无表情,语气像在赶苍蝇。
景崎:“……”
多余说谢谢。
珠世此时走了过来,看向景崎,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景崎君,可以再提供一些血液样本吗?研究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更多的数据。”
“可以。”景崎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看着珠世专注而沉静的面容,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精密排列的实验器具和记录得密密麻麻的资料,忽然觉得,自己那一管管血,好像也没有白抽。
采完血,愈史郎像押送犯人一样,把景崎送到了门口。
“最好不要再来了!”愈史郎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景崎已经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