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一周后。
景崎坐在马车里,陷入了一种深沉的自我怀疑。
没错。
马车。
鬼杀队居然有马车的吗?!
他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鬼杀队居然有可以坐人的马车。
那他之前跟着后勤部队翻山越岭差点把腿走断的那些任务,到底算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身下这铺着软垫的宽敞车厢,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鬼杀队财力雄厚,还是该吐槽自己之前出任务都是在用双腿丈量大地。
他的左手边,蝴蝶忍正笑眯眯地看着窗外,仿佛在欣赏沿途风景,但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种危险气息。她的左边,香奈乎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像一尊精致的瓷偶,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面,伊之助正在座位上躁动不安地扭来扭去,野猪头套紧紧贴着车窗,嘴里念念有词:
“为什么俺要坐这个!!俺跑得比它快!!放俺下去!!俺要和它赛跑!!”
“你他妈给我老实坐着!!!”
不死川实弥额角青筋暴起,一手揪着伊之助的后颈皮,像拎一只不听话的野猫,连拖带拽地把那颗野猪头塞回车厢里。
伊之助:“哈哈哈哈哈哈——!!”
不死川:“闭嘴!!”
景崎:“……”
他自己选的人。
现在怎么越看越诡异?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真的不会在任务开始之前就先内讧吗?
但此刻,他面临着比“队伍内讧”更严峻的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
景崎猛地扭头,看着不知何时挤到自己身边正挂在自己身上的金发少年,声音都劈叉了。
善逸。
这家伙不是一周前就出任务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辆马车里?!
善逸听到他的质问,立刻抬起头,那双蜜棕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委屈和控诉:“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吗!!!渣男!!!”
他可是没日没夜地赶路,连休息都顾不上,就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快点回来陪景崎!
结果这个家伙!居然!说这种话!!
“你这几天有没有偷偷和猫睡!!让我检查!!让我检查有没有猫毛!!”善逸一边控诉,一边开始扒拉景崎的衣服,凑上去闻,试图从景崎身上检查出猫毛的痕迹。
“没有!没有!你不要乱摸!”景崎手忙脚乱地试图按住他作乱的手,“你先放开……”
然而善逸根本不听,抱着他不撒手,嘴里还在抱怨,吵的程度完全不亚于对面那个蠢蠢欲动想冲下车的伊之助。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
“砰!”
不死川实弥面无表情地抬起腿,一脚踹在了伊之助的屁股上。
伊之助像颗炮弹一样,直接从马车门飞了出去,在草地上滚了几圈,然后立刻爬起来,兴奋地开始追着马车狂奔。
“哈哈哈哈哈!!!”
他的叫喊声从车外不断传来。
马车里瞬间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景崎:“……”
善逸:“……”
两人同时僵住,不敢出声了。
不死川实弥收回腿,继续抱着双臂靠在车厢壁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那张冷漠的脸上,似乎比刚才更黑了几分。
善逸又往景崎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景崎的颈窝,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景崎僵着身体,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
外面,伊之助兴奋的叫喊声还在不断传来。
“哈哈哈哈哈!!俺比你快!!”
马车里,诡异的沉默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蝴蝶忍开口了。
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紫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语气轻柔得像在聊家常:
“可以……解释一下任务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景崎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后背发凉。
“毕竟,你是指挥官呢。”
景崎:“!!!”
景崎如蒙大赦,疯狂点头:“可以可以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忽略身上还挂着一个大型挂件的事实:“我们的目标是调查一个宗教组织,叫‘万世极乐教’,位置在东京附近。”
蝴蝶忍微微挑眉。
“极乐教的教主,是十二鬼月的上弦之贰,”景崎的声音沉了下来,“童磨。”
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我们的任务只是调查,”景崎继续道,“找到上弦贰的具体位置即可。调查结束后,等待支援到达,再进行斩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期间要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听你的指挥?”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
景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不死川,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连忙补充:“主公……主公的意思……”
三秒后,不死川不屑地“啧”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景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开始反思。
选人方面……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
但此刻,又有了新的问题…
他什么时候坐到善逸腿上了?!
景崎猛地扭头瞪向善逸。
善逸假装没看见他的眼神,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心安理得地抱着他,甚至还蹭了蹭。
景崎:“……”
“景崎……”善逸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软软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好想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一股令人心痒的麻意。
景崎的脸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你、你也想下去跑。”他生硬地说。
善逸立刻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抱得更紧:“就不!”
他继续蹭,像只执拗的小狗非要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景崎被他蹭得没办法,又推不动,只能僵着身体任由他蹭,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快要羞死了。
这么多人看着!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像。
然而善逸没闹多久。
他真的太累了。
为了早点回来,他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抱着景崎,闻着那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脑袋一歪,靠在景崎肩上,睡着了。
景崎感觉到肩上的重量,侧头看了一眼。
善逸的睡脸安静乖巧,金色的睫毛在透过车窗的阳光里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景崎:“……”
他默默地收回视线,继续维持着雕像的姿势。
煎熬。
无比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