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黑了下来。
景崎推着炭治郎跟着水柱后面跑了一天,也是累了。
他瘫在轮椅里,靠在轮椅的靠背上,看着头顶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喊了一整个下午的“义勇桑”,此刻力气也是耗尽了。
炭治郎一瘸一拐地推着轮椅。
他的腿还没好利索,每一步都走得不太稳,轮椅也跟着歪歪扭扭的,在石板路上碾出歪歪斜斜的轨迹。
但他没有停下来,依旧固执地推着景崎追着前方富冈义勇的背影。
义勇走得不快,但始终保持着那么一段距离,刚好够炭治郎追着。
炭治郎:“义勇桑……”
景崎也跟着喊:“义勇桑……”
好玩…
看着水柱不知所措的样子,真的好玩。
也是真的好累。
义勇的背影僵硬得像一块木板,羽织的边角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脚步明显乱了节奏,却硬是不肯回头看一眼。
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像话。
到底谁才是病人啊!
义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景崎瘫在轮椅里,虽然累得不行,但嘴角一直翘着。
炭治郎推着轮椅,虽然腿疼得厉害,但眼睛一直亮着。
义勇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来,转过身,刚要张嘴说些什么,一道残影,从宅邸的围墙外直直地劈了进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带起一阵急促的风。
景崎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从轮椅里腾空而起,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富冈义勇愣住了。他的嘴还张着,那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带着困惑的“呃”。
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轮椅,又看了看被抱得严严实实的景崎,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
炭治郎宕机了。他保持着推轮椅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善逸抱着景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蜜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受伤了吗……”善逸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的手指在景崎身上摸索,从肩膀到手臂,从后背到腰侧,动作急切却小心翼翼,像是在检查什么易碎的宝物。
景崎被他摸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
“……没有。”他没有挣扎,任由那双微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善逸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景崎的颈窝,像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直起身,把景崎从怀里放下来,让他站在地上,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真的没有受伤,才终于把人重新抱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用力,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景崎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脸埋在他的发间,蹭了蹭。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这里好像是他家吧?
怎么又多出来一个?
这些家伙在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炭治郎,想寻求一个解释。
富冈义勇:“……”
炭治郎默默转身假装看墙,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那两个人。
完蛋了,感觉善逸很生气。
景崎先生保重。
善逸把脸从景崎的头发里抬起来,低头看他。
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控诉。“回去没见到你。”
景崎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我不开心”的脸,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善逸的头发,学着刚才叫义勇的语气。“善逸~”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软软的尾音。
善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蹭了蹭景崎的头发,像一只终于被主人摸到脑袋的大狗。
回去没见到景崎,他好难过。在训练场被蛇柱骂了一天,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兴冲冲地跑回宿舍。
宿舍是空的,景崎没有回来。
他只好出来找,找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这里听到了景崎的声音。
现在景崎在他怀里,喊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他觉得今天一天的委屈都值了。
“我们回去吧。”善逸说,把脸从景崎的发间抬起来。
“嗯!”景崎点头。
他也是累了。
追着水柱跑了一天,胳膊也酸,腿也软。
他往善逸身上靠了靠,声音更软了:“背我回去。”
善逸的眼睛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
他看着景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翘得越来越高,最后整个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他立刻转过身,蹲下来。
景崎趴上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善逸托着他站起来,往背上掂了掂,调整了一下位置。
景崎很轻,伏在他背上,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善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炭治郎默默挪回自己的轮椅里,仰着头,笑着看那两个人。
善逸好像又不生气了?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家好像变成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炭治郎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他仰起头,对着义勇背影喊:“义勇桑~”
景崎趴在善逸背上,也甜甜地跟着喊:“义勇桑~”
善逸动作僵住了。
什么东西?
他缓缓回过头,蜜棕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看炭治郎,又看看富冈义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你们这样叫了一整天?”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景崎趴在他背上,蹭了蹭他的头发。“嗯~”
善逸沉默了。
炭治郎缩了缩脖子。
完蛋咯,更生气了。
善逸把景崎往背上又托了托,站直身体,转身就走。
景崎趴在他背上,回头对着还愣在原地的两个人挥了挥手。“拜拜,明天继续玩~”
善逸猛地转头,瞪向炭治郎,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炭治郎举起手,僵硬地挥了挥。
不敢继续了。
感觉善逸真的会杀了他们。
富冈义勇站在原地,看着善逸背着景崎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炭治郎僵在半空中的手,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宅邸。
这里是他家吧?
这些家伙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