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
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大床上，沈文琅倒在那里，睡着了。
一条胳膊瘫在身体一侧，另一条胳膊放在头顶。两条大长腿随意地垂在床边，脚还穿着拖鞋。
高途拄着拐慢慢地靠近。
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沈文琅，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大只，不知该如何下手。
“沈文琅？”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沈文琅没有反应。
他的呼吸很沉，胸口均匀地起伏着，鼻腔里发出极轻极细的鼾声。
高途有点舍不得再叫他了。
沈文琅看上去很累。
这两天的沈文琅，为了他，净练举重了。
今天还从他爸那儿受了委屈。
高途看着沈文琅红肿的脸颊和带伤的嘴角，心都揪起来了。
他扶着床沿，慢慢蹲下去，先把沈文琅脚上那两只快要掉了的拖鞋轻轻摘下来，放到床边。
然后他站起来，想把他那两条垂在床边的腿搬到床上去。
这样垂着，血液不流通，脚会麻的。
高途弯下腰，双手托住沈文琅的小腿，往上抬。
用力的时候，他无意识地把那只受伤的脚点了一下地。
疼！
但他咬着牙，一鼓作气，坚持着把那两条沉重的腿搬到了床上。
沈文琅这样都没醒。
高途呲牙咧嘴地坐到床上，赶紧捂上了嘴，生怕惊动睡着的沈文琅。
感觉脚踝在发烫，在烧。
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灼热感才退下去。
他直起身，拉过被子，给沈文琅盖上。
沈文琅的姿势有点儿怪，是歪的，那也没办法，高途弄不动他。就这么地吧。
好在，这张床够大。
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高途决定不吹头发了，省的吵醒他。
他小心翼翼地爬到了床的一角，背对着沈文琅，被子只盖了一个角，搭在腰上。
躺了一会儿，睡不着。
高途脑子里开始盘算：两个人去了他家应该怎么住呢。
他家的床是一米二的单人木板床。
睡一个人刚好，睡两个人就挤了，估计侧着身才能躺下。
可是如果再买一张床，屋子太小放不下。
高途咬着嘴唇想了想——要不，把小床换成大床？
如果把一米二的床换成一米五的，桌子就得换个方向，从靠窗变成靠墙，可能会紧紧卡在床边，但还能走人。
嗯，没问题。
是不是应该再买个床垫呢？
沈文琅家的床垫好舒服啊，他一定睡不惯硬床的。
高途拿起手机，打开某东，在搜索栏里打了“床垫”，然后点开筛选，把价格锁定在1000元到2000元以内。
然后是床。同样，也锁定在1000元到2000元之间。
他选了一款铁艺的，结构简单，不占地方，床底还能塞箱子。
很快，三千多块没了。
高途盯着“支付成功”的字样，感觉挣钱好慢，花钱好快。
床1899，床垫1599，合计3498。
高途的心脏抽了一下。
对了，还有电风扇。
还是赶快换一个静音的吧。
沈文琅喜欢安静，那个嘎吱嘎吱的旧风扇，他肯定受不了。
又花了199。
看着急速流逝的数字，高途心疼死了。昨天还是一万出头，现在只剩六千多了。
“系统，今天有什么挣钱的路子吗？”
系统秒回：“喏，不就摆在你面前？”
“我面前？”高途往空中探了探手，手指在空气里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有抓到。
“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啊！”
系统：“你是不是瞎？就是你床上这个美男子喽。把他睡了，立刻给你100个反派值。”
高途的大脑差点宕机。
“开什么玩笑！？”他在心里咆哮着，“别搞这些违法乱纪的！你能不能认真点？”
“哈！”系统冷笑一声，“需要提醒一下宿主，本统是反派系统哈。既然你接受不了，那就来个简单的。拍他裸照！拿去卖！”
高途扶额。
他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揉了揉，好像这样就能把系统那些歪点子从脑子里挤出去。
迟早被带坏。
迟早被这个没有道德底线、没有法律意识、没有任何羞耻心的破系统带进监狱。
“不行——！”
可是系统不依不饶，像一个在商场里看中了一个玩具、你不买就不走的小孩：“宿主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你刚才为了他花了三千七耶！三千七！你一个在便利店站一个月才能挣三千的人，眼睛不眨就给他花了三千七！你信不信？他一张照片就能给你挣回来双倍！”
“那不一样！我说了，不能搞违法乱纪！”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突然变得柔和起来，“让我来为您科普一下。您知不知道学校有人在收美A和美O的照片？知道沈文琅的照片要价是多少吗？”
高途面前突然凭空出现一张电子屏幕，蓝色的光在空气中悬浮着，像一面没有边框的镜子。
高途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生怕那块屏幕砸下来砸到他的脸。
画面中——一个手机聊天界面的截图，左侧是买家的消息，右侧是卖家的回复，中间夹杂着两张缩略图。高途认出了那些缩略图里的人。
沈文琅！
一张是近距离侧脸照。
沈文琅在图书馆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他的侧脸在光里柔化了许多，平时那种凌厉的冷感被阳光洗掉了，只剩下一个安静的、好看的少年模样。
交易价格：1000块。
高途眼睛瞪大了。
另一张在车里的照片。
沈文琅坐在驾驶座上，冰山脸，一只手勾着黑色的领带，正在解。
领带结已经被拉松了，三颗扣子已解开，露出锁骨的弧线和一小片汗湿的胸肌。
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性张力。
禁欲，又透着危险。
交易价格：2000块。
高途竟然咽了一下口水，喉结轻微动了一下。
真想跟他们这群富二代拼了！
系统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知道商机了吗？大傻子！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用？把他的衣服扒了，大拍特拍！包你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放心！有我呢！”系统的语气相当笃定。
高途看了一眼熟睡的沈文琅。
他睡着的样子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不行！
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