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辰的视线顺着江欲寒掀开被子的动作,死死地钉在了那几团刺眼的白色纸巾上。
脑子里瞬间发出“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颗核弹在他的天灵盖上引爆炸开。他原本就红透的脸颊此刻更是像滴血般滚烫,连带着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都泛起了一层粉红。
啊啊啊啊啊啊!被他看到了!他不仅看到我锁门,还看到了这些……我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光了!
在那声意味深长的“噢“中,谢辰那根紧绷的理智之弦彻底断裂。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扑上前去,手忙脚乱地把那几团纸巾扫进垃圾桶底下,然后一把抓起枕头,胡乱砸向江欲寒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俊脸
“你噢什么噢!噢你个大头鬼啊!”
他死死地抱着被子,胸膛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谢辰咬紧了微微发颤的下唇,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死死瞪着江欲寒,眼尾甚至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他结结巴巴却又努力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反驳
“那是刚才打喷嚏用来擤鼻涕的纸!对!就是擤鼻涕!最近换季我感冒了不行吗!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啊,少在那边胡思乱想!”
尽管嘴上还在拼命逞强,但他那双下意识抠着床单的手和红红的耳根,早已将他的心虚出卖得干干净净。
江欲寒一把接住他砸过来的枕头,看着他眼角泛红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么大火气干嘛?大家都是男人,理解,理解。”
“行了行了,我走了。”
江欲寒觉得谢大明星今天已经要被自己逼疯了,忍着笑站起身,顺手捋了捋刚和人打闹时有些皱巴的衣服,准备离开房间。
谢然看到了他嘴角那一抹弧度。
这一抹弧度,就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谢辰脑海里那个名为“理智“的炸药桶。
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走出去!要是让他带着这个误会离开……啊啊啊! 我还怎么见人!
谢辰在心底发出咆哮,眼看着江欲寒真的要去开门准备走了,他想都没想,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冲上前,一把死死拽住了江欲寒的衣摆。
“谁允许你走了!把话说清楚再走!”
谢辰因为动作太猛,气喘吁吁的,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狠狠瞪着江欲寒,看起来像是被气哭了一样。
像一只为了维护领地而炸毛的猫,拽着江欲寒的衣服,试图把他强行拖回屋里。
“你不是说要看电影吗?!你立刻给我去那边椅子上坐好,今天这电影你要是不看完,哪都不许去!”
江欲寒看着他那双水汽氤氲的桃花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再一次举手投降:
“怕了你了,我不走还不成吗。”
“看看看,把你要给我看的'高雅艺术片'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作,值得你这么护着。”
听到江欲寒终于松口答应留下,谢辰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丝。但是,他随即意识到对方话里那句“高雅艺术片“是个致命的陷阱。
等一……手机浏览器里那个两个男人的视频根本没关。不能拿出来!
谢辰瞳孔猛地一缩,像触电般瞬间松开了紧紧攥着江欲寒衣摆的手,仿佛那块布料烫手一般。
他有些心虚,后退了半步,光着的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不安地蜷缩着,清了清嗓子
“你去那边坐好,不准过来!”
他指了指一旁书桌边的椅子。
随后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书桌,根本不敢看床上那个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手机一眼。
一把抓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胡乱地点开一个视频软件,手指微微发抖地在屏幕上滑动。
哪有什么艺术片……随便点一个!只要不是那种东西就行!
他咬着牙,随手点开了一部海报看着挺正经的欧洲文艺片,然后重重地将平板拍在江欲寒面前的小桌板上。
“喏!就是这个!”
谢辰扬起精致的下巴,红透的耳根和脖颈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他像只虚张声势的孔雀,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江欲寒的反应,一边还不忘为刚才的纸巾事件做最后的辩白
“再强调最后一遍,那几张纸就是用来擤鼻涕的!我有鼻炎!”
江欲寒没注意他的话,垂眸看着平板上那部节奏缓慢的欧洲文艺片,嘴角抽了抽
……大半夜不睡觉,躲在被窝里就看这种东西?那堆纸不会是看睡着了流口水擦嘴的纸……”
嘴上说着,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看了几分钟。
虽然还在和谢辰拌嘴,但是这片子实在是太无聊。没几分钟,江欲寒就有点困了。
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正在犯困时,“啪”的一声,宿舍的灯突然灭了。两人下意识向门外看去,发现基地里别处的灯也都灭了,里里外外漆黑一片。
此时已经是晚上,基地又是建在城市边缘的山脚下,大楼外路灯也灭了,黑的彻底。
此时大家都训练完正是洗漱的时候,宿舍这边人不少。突然停电,门外走廊里响起阵阵惊呼。
江欲寒有些奇怪,探头探脑
“停电了?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出去去走廊看看情况,左手却猛的被两只冰凉又柔软的手握住。
黑暗降临的瞬间,谢辰浑身一僵,恐惧像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条件反射般地放下手里的水杯,猛地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热源,双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攥住了江欲寒的左手。
好黑……怎么会突然停电!
谢辰在心底慌乱地尖叫,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冰凉的掌心渗出了一层冷汗,紧贴江欲寒的手和小臂。
江欲寒愣了一下,偏头,借着平板的微光,看到是谢辰正死死的抓着着他的手,掌心汗涔涔的。
……小子怕黑?
江欲寒有点好笑,垂眸看向他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感受到江欲寒停下脚步,并投来的疑惑目光,谢辰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么丢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松手维持自己的骄傲,但周围的黑暗和外面走廊的惊呼声又让他下意识往江欲寒身边凑,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你要干嘛?”
谢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微微发颤,带着一丝恐慌和细软的鼻音。
“外面黑灯瞎火的乱哄哄一片,你过去把我的鞋踩坏了怎么办?”
他胡乱扯了个理由,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过敷衍,又气急败坏地闷闷开口
“反正你不准出去。……就在这陪我待着,等来电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