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中,江欲寒实在是没忍住,勾了勾唇,但是没有笑出声。
笑话,他要是笑出声,这家伙又不知道要怎么生气了。
他掩饰般的轻咳一声,又叹了口气
“限量版球鞋比我还重要啊。”
江欲寒一副心碎的模样,作势要抽出手
“唉,我连球鞋都比不上,心要碎了。我要回宿舍舔舐伤口了。”
基地不远处就是山了。白天时,绿树成荫,环境很好。可是放在停电的夜晚,那些树枝似乎变成重重鬼影,挥舞着双手。
感受到怀里手臂抽离的力道,谢然心底的恐慌瞬间炸开。
恰在此时,窗外不知名的鸟类发出几声在他耳里凄厉的啼鸣。几声鸟叫黑暗中被无限放大,吓得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什么要把基地建在这种荒郊野岭…
心底崩溃地尖叫,谢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直接环上了江欲寒的手臂,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抱住,整个单薄的身体都不可控制地贴在了江欲寒温热的胸膛侧边。
“你敢!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扇门半步,我明天就……就让人把你那破床给拆了!”
他咬着牙毫无气势的威胁,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发颤的哭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可怜又惹人疼。
感受到对方手臂上属于紧实肌肉和体温,谢辰那颗狂跳的心才稍微找到了一丝落点。
“拆我的床?”
“让我试试会不会真拆。”
江欲寒勾了勾唇,坏笑隐藏在黑暗中。迈开腿,又向房间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伸手准备去推门
随着他的动作,谢辰也被那股力道带着踉跄了两步,脚趾不小心磕在了床脚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在对黑暗的极度恐惧面前,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江欲寒这个混蛋!非要回去干什……面那么黑,要是一开门有什么脏东西进来了可怎么办…
谢辰在心里控诉着,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他看过的所有鬼片的画面。眼眶慢慢蓄满了水汽。
他索性彻底放弃了抵抗和骄傲,双手从小臂滑下,像一根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江欲寒精壮的腰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他往屋里拽。
“江欲寒!你是不是有病!我不准你去开门!你听见没有!”
谢辰的声音不再是虚张声势的娇蛮,而是实打实地染上了浓重的哭腔,在黑暗中显得越发可怜。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我不拆你的床了还不行吗!我、我给你买鞋!买十双!一百双!”
他把发烫的脸颊死死埋在江欲寒的胸前,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安全岛。
谢辰闭着眼睛,睫毛剧烈颤抖,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像一只终于妥协的幼猫:
“你别走……我害怕……行了吧!你今天要是敢丢下我一个人出去,我……我就……”
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想不出来有效的威胁。
江欲寒感受着怀里颤抖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伸手揉了一把怀中人的头发
“想让我今晚留下陪你?可以,说句好听的来听听?”
感受到头顶那只肆意作乱的大手,谢辰本就僵硬的身体更是猛地一颤。
若是换作平时,别人敢碰他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可现在,他像只受制于人的猫,死死扒在江欲寒怀里不敢动弹。
生怕一松手,江欲寒就跑了。
江欲寒你这个趁火打劫的无赖!混蛋!…
谢辰在心底将江欲寒千刀万剐了无数遍,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做梦!……就算是害怕,也绝不向你这个流氓低头!”
话音刚落,窗外又突兀地刮起一阵“阴冷”的风,树枝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
谢辰吓得惊呼一声,刚刚昂起的脑袋瞬间又猛地扎回了江欲寒的胸前,环在对方腰上的手臂都勒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那具温暖坚实的躯体里。
呜呜呜……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啊!
谢辰的心理防线彻底宣告崩塌,他抽噎了一下,滚烫的鼻息喷洒在江欲寒的睡衣上。
“寒、寒哥……”
谢辰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鼻音和委屈,像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
“……你最好了,求求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这声寒哥叫得真好听。”
江欲寒低声笑着,顺势反手抱住他颤抖的背脊,轻轻拍了拍。
温热宽大的手掌落在背脊上的那一刻,谢辰身体微微一颤。那有节奏的轻拍,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心底大半的恐慌。
就在谢然以为他已经答应时,突然又开口
“以后都这么叫。不……就把你怕黑,还扒在我怀里哭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听到这句得寸进尺的威胁,谢辰原本就红透的脸颊更是烧得像要滴血。
他气恼地在江欲寒怀里挣扎了一下,却不是为了推开,而是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最后干脆赌气似的,将下巴重重地磕在江欲寒的锁骨上,表示抗议
“江欲寒,你别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羞恼,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猫,
“你威胁我!”
江欲寒笑眯眯的开口
“不答应?那我可走……
说着,作势要转身离开
谢辰还没过来,江欲寒作势要转身抽离的动作让他又一次陷入恐慌。
“江欲寒!”
在黑暗的驱使下,谢辰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往前一扑,双腿直接缠上了江欲寒的大腿,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了对方身上。
混蛋!变态!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谢辰在心底崩溃地大骂,眼泪终于忍不住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江欲寒胸前的衣服。
“别走!我叫!我叫还不行吗!”
谢辰把脸深深埋在江欲寒的颈窝里,拼命地摇着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彻底破防的哭腔,断断续续
“寒哥……寒哥!江欲寒你是不是人啊,我都快吓死了你还欺负我……呜呜……”
他的声音毫无骨气,声线软得像是在撒娇。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种声音居然是他自己发出来的。
谢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周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让他只能死死揪住江欲寒的衣服,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太丢人了……可是他的怀抱怎么这么暖和……好好闻的薄荷味……
他已经彻底自暴自弃,身体却诚实地往那炽热的胸膛上又贴紧了几分
“我都叫了……你、你不许走了……”
谢辰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兽,在江欲寒的颈窝里蹭了蹭,眼泪和不知道有没有的鼻涕毫不客气地全抹在他胸口的衣服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