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北风卷着寒气盘旋多日,全国各个地区都逐渐降雪。
今年的冬季格外的冷。连江欲寒这种坚持从小到大不穿秋裤,全靠一身正气的硬扛选手,都老老实实多穿了几层。
最近练习新歌和新舞蹈,队内几人都十分忙碌。江欲寒忙得连消息都顾不上回。
社交软件:
[谢然]:寒哥,这几天降温了。
[谢然]:你在那边,是不是也下雪了呀……要记得多加件衣服,别感冒了。
[谢然]:最近是不是很忙……哥好久都没有给我发过消息了。
[谢然]:你先忙,不用急着回我。
看到消息,江欲寒猛地一拍脑壳。突然想起,自己许好些日子没有问候过自己这位弟弟了。
这孩子从小就爱黏着自己,尽管如今已经成年,没有在同个城市,但是两个人还经常联系。连忙回复道
[江欲寒]:[摸摸][摸摸][摸摸]
[江欲寒]:哥这会在休息,不忙。
[江欲寒]:跨年有舞台,最近忙着排练。
[江欲寒]: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长胖?
[谢然]:最近身体很好呀,没有生病。
[谢然]:也没有长胖……[猪头.JPG]
[江欲寒]:真的?让我看看。
[江欲寒]:这会在宿舍么?来,偷偷和哥哥打个视频聊天。
[谢然]:!视频吗?
[谢然]:可是我刚躺下,头发有点乱……
[谢然]:等我一下!
江欲寒这会刚从健身房出来,正在回房间的路上。见到他发的消息也没有催促,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手机响起,弹出谢然发来的视频邀请。
接通视频邀请。这边,江欲寒刚刚锻炼完,身上穿着黑色紧身背心。
“然然?”
他对着摄像头,笑眯眯的开口喊道。
“干嘛呢?这么久才打视频。”
手机屏幕亮起,江欲寒那张放大了、带着薄汗的俊脸,毫无预兆出现在屏幕中央。
黑色贴身背心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臂线条。因为运动,背心被汗水浸湿一片。
几滴汗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流向喉结。
谢然的脸陡然红透了,心脏都漏了一排。
下意识将手机拿远一些,仿佛屏幕上那人身上的温度,会透过网线传来一样。
怎么离得这么近……
他攥着被角的手更加用力,声音有些慌乱和无措
“寒……寒哥……我……”
他说话结结巴巴的,江欲寒也不在意。
看到他身旁的景色,是在宿舍的床帘中。床帘被拉开一个缝隙,头顶宿舍灯灯光顺着照进来。
“已经上床准备睡觉了?”
江欲寒轻笑着开口。屏幕中,谢然缩在被子里露出苍白清秀的小脸,十分可爱。
真乖。
“……嗯,刚躺下不久。”
看见江欲寒没有纠结太多,谢然小声的回应。
“怎么样,最近课多不多?忙不忙?”
“……不忙的。课不是很多……倒是寒哥你……”
视线落在手机中,对面人脖颈清晰的汗迹上,眼神中有些心疼和担忧。
“天这么冷,寒哥又出汗,你快去冲澡吧,不然一会该感冒了……”
“好,知道了。这会刚锻炼完,正准备回屋呢。我们然然真贴心。”
江欲寒回应。
镜头摇晃,看来是正在下楼梯。
只是,两人正闲聊着日常,突然谢然那边镜头外,传来一道来自舍友的调侃,语气带笑。
“呀,谢然又在和他情哥哥打电话呢~”
话音刚落,周围又传来几道低低的笑声。
这句话被扩音器完整纳入其中,两人都听见了。
谢然浑身一僵,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度再次蔓延,甚至变本加厉。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烧到脖颈。
他们怎么当着哥哥的面怎么说……
小兔子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羞涩的几乎想立刻挂断电话。
电话屏幕瞬间变黑,是被主人扣在了被子上。
那边,响起谢然又羞又恼的低斥。
“你不要胡说八道!”
只是那道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好好好,我不说。谁让你天天给我们讲你那好哥哥的事情……”
片刻后,镜头才再度亮起。谢然手忙脚乱拿起手机,眼神却不敢直视屏幕对面江欲寒的眼睛。
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蝶一般颤抖不止,声音细若蚊呐,试图辩白清楚
“哥哥,你别听他乱讲……他就喜欢开我的玩笑……”
说完,谢然此时心跳已经变快许多。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期待的答案是什么,却不知对面人是否能够回应。
那边人很多,江欲寒又在走路,其实没有太听清那边舍友究竟说了什么。捋了捋因汗水而变得一缕一缕的头发,低头看路,边走边说,语气漫不经心
“什么?没事,他们说的也没啥问题。”
此话一出,谢然眸子都睁圆了,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什么?……哥哥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不敢去深思,心底暗暗涌出一个答案。
是……也喜欢我的意思吗?
一瞬间无数想法涌入大脑,心脏被喜悦和甜蜜充满。
只是下一秒,江欲寒的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我也把你当亲弟弟看。”
………亲弟弟?
原来他把“情哥哥”听成了“亲哥哥”。
这三个字在他脑中反复回想。一句话,衬得刚刚失控的心跳和喜悦都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脸上因为羞涩而慢上的薄红很快褪去。谢然的小脸再一次变得苍白。
所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的独角戏吗?
沉默好一阵,他抿着唇,露出一个僵硬又勉强的笑容。
“嗯……”
他的声音极轻。
“我知道的。哥哥……对我最好了。”
心脏中涌动的酸涩和疼痛让他无法再说下去。他不敢再去看镜头对面那张令他心碎的俊脸。
顿了顿,努力保持语气稳定,声音低低的。
“哥哥,我……我困了。你快去洗澡吧,别耽误了,我先挂了……晚安。”
语音未落,不等对方反应,他立刻狼狈地按下挂断键。
“诶?怎……”
“怎么突然困了”几个字卡在江欲寒喉咙中,还没有说出来,对面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迷茫。
怎么困这么突然?
江欲寒摇摇头,没有再管太多,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另一边,谢然的宿舍。
按下挂断键的那一刻,江欲寒的灿烂又残忍的笑脸被黑暗吞没。
谢然手腕发抖,有些握不住手机。手机从掌心滑落到床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亲弟弟……原来……只是亲弟弟……
他猛的翻过身,将脸死死埋进被子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被子中的空间闷热又令人窒息。一滴泪水终于滑落,无声地陷入棉花之中。
他不想让舍友听见他的动静。只能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原来在他眼中,这么多年的依赖和亲近,都只是属于弟弟的。他对我的温柔和偏爱,也是来自兄长。
他第一次有些痛恨,江欲寒为什么对他这么好,痛恨这份偏爱。
曾经有多少次因为此而默默开心过。此时,他就有多么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