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那个吻后,江欲寒被惊呆了。接下来几天,回复消息的频率都低了许多。
几日后,晏辞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主动给他发来消息。
[晏辞]:在剧组还好吗?
[晏辞]:听说武打戏很多,没有受伤吧?
[晏辞]:我那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晏辞]:……对不起。
[晏辞]:你回我一个句号都行。
[江欲寒]……没事。
[江欲寒]:最近太忙了,没怎么看手机。
[晏辞]:你回我了。
[晏辞]:看到你回消息我就放心了。
[晏辞]:剧组拍摄肯定很辛苦。
[晏辞]:那天的……了它吧。
[晏辞]:你专心工作。
[江欲寒]……….
[江欲寒]……了。知道了。
[晏辞]:嗯。
[晏辞]:是我不好。
[晏辞]:你好好拍戏,别分心了。
江欲寒没再回复,放下手机,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这都叫什么事啊……
很快就到了杀青的日子。最后一个片段结束后,属于谢云笙的片段彻底结束。
保姆车平稳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景色飞速倒退。不远处,暮色中,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
后座,江欲寒靠在椅背上,耳上戴着耳机将音乐声调到最大,试图抵抗心底的焦躁感。
拿出手机,置顶处是被开了免打扰的Alex的七人小群。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昨天早晨苏慕言发的消息,是提醒大家多穿衣服,天气转凉了。
群里一片祥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江欲寒很清楚,在这份平静下,暗波涌动。队友们六张脸在心里闪过,最终停留在晏辞身上。
雪花般冰冷的吻、那碗热……一切像一张网,牢牢束缚江欲寒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烦躁的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看向窗外的夜景。
最近,自己都待在剧组里。这段时间,是他出道以来最纯粹的一段时光。他只需要面对镜头、思考角色,所有的一切都有规则和目标。
但是如今又要回到宿舍。又要去面对,这个世界上最无解的难题。
人心。
江欲寒推开房间大门,手上拖着行李箱。
客厅内沙发上,顾星辞和谢辰正在联机打游戏。看见房间大门被推开,顾星辞第一个丢下游戏机,向门口窜过来。
“寒哥!”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后,顾星辞紧紧搂着身边人的胳膊,笑嘻嘻的
“你可算是回来了,想死我了。
怎么样怎么样?在剧组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漂亮的小姐姐?”
一串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神落在江欲寒脸上,一眨不眨。
“去去去,一身汗味。”
笑着推开他毛绒绒的脑袋,一路紧绷的神经随着放松不少。
一旁,谢辰也放下了手柄,环抱双臂打量他,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哼。黑了,也瘦了,跟个难民一样。看来剧组伙食真不怎么样。晚上想吃什么?我来点外卖。”
是熟悉又别扭的关心,江欲寒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另一边厨房,在江欲寒踏进门时,就已闻到一股浓郁的骨汤香味。
陆知遥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安静搅动砂锅里的热汤。
听到门口动静,他没有出来,只是回过头,隔着雾气远远望向他。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蕴让江欲寒无法解读的情感。
“……回来了?先去洗个澡吧。我炖了汤,马上就好。”
这句平淡的“回来了”,比任何热情的反应都让江欲寒感到无措。陆知遥越是这样体贴入微,他越觉得自己像一个罪人。
僵硬的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将一切目光隔在门外,才微微松了口气。
起过澡,换上居家服,身上疲惫被冲刷大半,心底沉重却丝毫未减。
江欲寒走出房间,大骨汤的香气越发浓郁清新。
餐桌上,一个不大的陶瓷汤锅正摆在那里。陆知遥拿出两个小碗,摆在桌子两侧。
江欲寒深吸一口气,下楼拉开椅子坐下。垂眸,看向小碗中乳白色、冒着热气的排骨汤,显然是花了心思,炖了很久才熬出锅。
他拿起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汤汁鲜美醇厚,顺着喉管流下,瞬间温暖整个胃部。
“……很好喝,谢谢。”
江欲寒低声开口,没有抬头。
“你瘦……组的饭,是不是吃不惯?”
温吞轻柔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有,挺好的。”
嘴里包着东西,江欲寒回应得很含糊。空气中安静的有些压抑,只剩下桃子碰撞瓷碗的声音。
两人间仿佛隔起一道看不见的河,谁也无法轻易跨越。
最终,还是陆知遥先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推推眼镜,下定决心般,轻声开口
“……那天的事……你不要有负担,我……”
“都过去了。”
江欲寒下意识开口,打断他的话。他还是害怕,怕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令他更加愧疚的语言。努力抬起头,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坦然而真诚
“那天晚上,就当是个意外。翻篇了,好吗?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好队友,好朋友。”
本以为这番话会让他释然,江欲寒却没有看到,在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悲伤。
他知道,江欲寒是在用“朋友”两个字,为两人关系画上了一条清晰的界限。
那天晚上的亲密,那三日的陪伴,对他自己来说视若珍宝。对他来说,却是一场可以被抹去的“意外”。
许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脸色略微苍白。看向江欲寒,轻轻点点头,低声开口
“嗯……你说的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