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这碗五味杂陈的汤,江欲寒借口旅途劳顿,准备回房间休息。
来到二楼,通往卧室的走廊中,江欲寒迎面撞上了晏辞。
他身穿黑色真丝睡衣,灯光下,肌肤冷白。左手,端着一杯温牛奶。
………喝点牛奶吧。我刚刚热的。”
他轻声开口,清冷好看的眸子盯着眼前人,小心翼翼观察眼前人的神态。
“………………”
江欲寒沉默,刚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沉默接过牛奶,心底十分混乱。
对于那个吻,心里着实怪异,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最终,江欲寒忍无可忍的深吸一口气。
“晏辞,我们谈谈。”
晏辞身体一僵,指尖微微蜷缩。脸颊上,血色瞬间褪去些许。
终于……要来了吗。
沉默数秒后,晏辞轻轻点点头,喉咙中挤出一个低低的音节。
……。”
他没有再去看江欲寒,率先转过身,向二楼小露台走去。每一步,都极其缓慢。清冷的背影在走廊灯光下,被拉成一道孤单而决绝的影子。
两人在小沙发上坐下。露台没有开灯,城市的灯光投下,在沙发上切出明暗界限。
晏辞坐在一端,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安静放在膝头。
“你想……说什么?”
声音很轻,纤长的睫毛微颤,泄露出他的紧张与不安。
江欲寒不愿再磨叽,直入主题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来探班,给我煲汤,还有……”
最后“亲我”两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坐在对面沙发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的脑子很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但又不愿继续优柔寡断下去,直截了当开口
“你喜欢我?”
这句疑问无比直白。晏辞放在膝头上的双手猛然攥紧。露台死一般的寂静。
他问了……他终于问了。我该怎么回答?承认?还是否认?否认的话,我们之前那些事都成了笑话……承认的话,他会立刻推开我吧……
寂静的氛围持续好一阵子,晏辞才慢慢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一对美眸像两潭寒水,深不见底。他自嘲的轻笑一声
“喜欢?”
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尝什么剧毒之物。
“这个词……太轻了。江欲寒。”
他微微坐直身体,向光亮处倾斜。将自己苍白的脸,暴露在光线下。
“我的所作所为……还不够明显吗?”
“还是说……你其实什么都懂。只是想看见我丢掉所有尊严,才算罢休?”
只是这句话,像是在筑起自己最后的骄傲防线。话音刚落,防线就碎了。晏辞最终败给了心头汹涌的爱意,看着眼前人,眼底水光无法抑制,彻底泛滥开。嗓音颤抖
“是。”
“我是喜欢。喜欢到……快要疯了。”
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剖开,摊在江欲寒面前。
“所以呢?现在问清楚了,是准备……彻底推开我吗?”
“……我……”
江欲寒刚张口,对上眼前人湿润的美眸,瞬间泄气。
……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没想过别的……我……”
一时语塞。自己从未想过会和男人在一起。
只是,不知为何。江欲寒突然想起了陆知遥。
若是答应了晏辞,陆知……么办?
踌躇片刻,江欲寒低声开口,决定坦白
“我和陆知遥他……我们那日……”
不知该如何开口,措辞片刻,开口
“去年年前有次晚宴,有个老不死的下药。陆知遥为了帮我,我们……”
此话一出,晏辞眼底刚泛起的水光,瞬间凝成寒冰。
后面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不真切。
什么“下药”,什么“为了帮我”,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唯一清晰的,只有最后一句。
他和陆知遥,已经发生了什么。
在我剖心沥胆,问你是否要接受我时……你心里想的,竟然是他?
一阵窒息的沉默后,晏辞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从毫无血色的唇边溢出。
…………
……是在告诉我。其实,我已经连被你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了,是吗?”
他没有等待回应,而是自顾自低声喃喃道
“怪不得……他为你炖汤,怪不得他看你的眼神总是那样……”
“不是……”
江欲寒一愣,下意识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他说的,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晏辞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眼角很快泛上红,低声喃喃道
“原来我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眼底已经蓄满水汽,却强忍着不让它掉落。
他不敢再听下去,猛地站起身,像是耗尽全身力气,踉跄着后退。
转过身,用背影对着那个让他爱到发疯也痛到发疯的人,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低声开口
“我知道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露台。脚步踉跄。
“咔哒”一声轻响后,卧室门被关上。连同那个刚刚被揭开的残酷真相,一同被关在门外。
隔日,中午,江欲寒在楼下餐厅吃饭。
昨天接连应付了陆知遥和晏辞,十分心累。
身后传来下楼的脚步声。江欲寒抬头看去,发现是他最不想面对的人之一。
是陆知遥。
昨天晚饭时,江欲寒那句“最好的兄弟”像一把利刃,狠狠没入陆知遥的心脏。
看见他正在吃饭,陆知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毕竟他昨天是答应下来,两人要继续做朋友。
“在吃饭吗?”
他轻声开口。
江欲寒“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碗筷。
陆知遥伸出手,刻意抑制自己心头情感,导致行动有些僵硬。拿过空碗和筷子,轻声开口
“我……我拿去洗了。”
端起碗筷,他身形一顿,鼓足心头全部力气,回过头,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对了……昨天忘记说了,恭喜你杀青。”
“看你很累的样子,快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像是完成什么艰巨的任务。他立刻转身,走向厨房,留给江欲寒一个落寞的背影。
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遮掩住他急促的呼吸。
昨晚来自晏辞的坦白,让江欲寒彻底开窍。他读懂了陆知遥眼底的情愫。
不是兄弟情,而是喜欢。
只是不知为何,看见他眼里的失落,江欲寒心底酸涩。忍不住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