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一声猫叫吸引了路平的注意力，一只大白猫颠颠地从便利店门口进来。
屁股和尾巴像钟摆似的左右摇晃。
蓄力，发射。
一下子窜到了收银台上面。
“糯米？”
路平看着那标志性的蓝眼睛，试探性地喊道。
糯米很给面子的回应，“喵。”
路平手上拿着用签子插着的鱼丸，慢慢靠近，“糯米乖，过来，叔叔给你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三个字，肚子饿了的糯米喵了一声，直接迈着猫步走过来，脑袋亲昵地贴在路平手上。
路平顺势抱起糯米，抚摸它柔顺的毛发，“糯米真是个好宝宝，等等，叔叔马上就给你拿好吃的。”
说着，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之前准备的绳子，轻轻套在糯米的脖子上。
糯米想要吃路平放在盒子里的鱼丸，一个劲儿的喵喵叫，目不转睛地盯着盒子。
丝毫没有注意自己脖子上多了一条绳子。
确认绳子不会被挣脱后，路平一把抱住猫脑袋，用力揉搓起来，压低声音道：
“你这个坏猫，把我引诱到游戏区域转头就跑，还不吃我给你的火腿肠，你想要干嘛？”
“喵——”big胆！
糯米公主不满地试图用爪子推开这只“大逆不道”的手。
“嘿嘿嘿，你逃不掉的，你这个坏猫就活该被蹂躏。”路平夹着嗓子，继续揉搓公主殿下蓬松的长毛。
“伊南。”
路平摸猫的动作一顿，尴尬地眨着眼睛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高大男子。
“神。”
看了个全程的邪神托起路平的脑袋，轻抚过他的脸颊，然后突然加快速度，上下揉搓起来。
“你真可爱。”
路平受不了这种“酷刑”，放下白猫，抓住邪神的手腕往后缩，“不行，头发都乱了。”
真是现世报。
糯米趁乱想溜，却被邪神一脚踩住绳子，定在原地。
“游戏好玩吗？”
邪神一边问，一边把手插进路平的发丝，捋顺头发。
“还不错。”逃生游戏快被他玩成便利店模拟经营了。
目前为止大概收了五十多块钱。
其中还有二十是自己贡献的。
“还要继续吗？”邪神问。
“之后的游戏？”
“不，就是现在这个。”
“嗯？”这还能停止不成。
“你这个系统是特别版，可以随时退出的。”
邪神直接当着路平的面，把路平的手机解锁。
打开游戏app，点开现在所处的副本页面往下翻，果然发现了一个灰色的【退出】按钮。
路平看着那个明显的灰色按钮，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游戏一开始自己怎么没有发现？
当时整个界面都被他前前后后的翻了好几遍。
“咱们回去吧，这个游戏也该结束了。”
邪神本来就没有让路平在外面过整夜的想法。
想的是先玩一天，体验一下，快到半夜就把他带回去睡觉。
路平想了想，拒绝了邪神的想法。
现在回去就像追了好久的连续剧突然断更一样，有点遗憾。
路平的指尖在邪神的手背上画着圈，嘟嘟囔囔地说，“我想把结尾看完再回去。”
“好。”
邪神受不了宠物对他撒娇，一把抓住那只纤细的手，攥在掌心慢慢摩挲。
“要不要去现场看？”
“手机有直播。”路平指了指屏幕，“不过……还有一个人没找到，神，你知道她在哪吗？”
“知道。”邪神拉起他就走，“带你去。”
“等等！我在看店！”
邪神停下动作，直接掰下了自己的小指。断口处黑雾涌动，瞬间再生。
而那截断指在他掌心化作一团翻涌的雾气，逐渐凝成一个人形。
一个和路平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了他面前。
“这里有我，”假路平微笑着说，“你跟神去吧。”
路平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上班时有这技能该多好。
“还有这只猫。”
“放心，我会照顾。”
路平突然感觉这个假路平比邪神还要好用。
路平跟着邪神，直接出现在小区公园边缘的草丛旁。
这里离公园中心不远，甚至可以看见那边被绑着的玩家和欢声笑语的小区居民。
路平:“不是去找最后一个玩家吗？”
邪神没回答，只是垂眼看向脚下。
路平顺着祂的目光低头，吓得向后猛退两步。
在他们脚边，左依倒在那里，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涣散。
你咋不直接传送到她身上呢。
路平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还活着吗？”路平压低声音。
“活着呢，她看不见我们。”邪神语气平淡。
“那就好。”
路平刚松口气，邪神却毫无预兆地从身后贴近，手臂环过他肩膀，将下巴虚虚搁在他颈侧。
“你要帮她吗？”
“什么？”
路平被突然贴近的脸吓了一激灵，下意识看向邪神深邃的眼眸，又快速撇开。
“你想帮她吗？我可以让她直接通关。”邪神的声音循循诱导。
路平沉默了片刻。
“不用。”
“嗯？为什么？”
兴奋的光在邪神眼中流转，祂的嘴角以一种优雅的弧度缓缓咧开。
明明语气温柔，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祂本以为宠物想要关心他的同类。
“没有原因。”路平反问，“我跟他们很熟吗？”。
她的死亡不是自己造成的，生死和自己没有关系，两人只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或许对她而言，自己可能也已经是早就死亡的路人。
“我们走吧。”路平转开脸，不想再看。
邪神低笑一声，手臂稍稍收紧。
“好。”
朝公园中心走去。
小径周围没有人，都在中心等待分餐。
路平沉默了许久，掰开邪神环着自己的手，走到一边。
邪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刚才在期待什么？”路平忽然问。
“期待你选择‘帮助’。”邪神走近，指尖掠过路平后颈。
“毕竟我的伊南，看起来总是善良又心软，作为你的神，我理应实现你的愿望。”
“那让你失望了。”他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不。”邪神停在他面前，伸手抬起他的脸，“这更有趣，你正在学习……如何像我们一样思考。”
路平拍开祂的手：“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随你怎么定义。”邪神转身，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兴味。
“记住你今天的选择，它会让以后的游戏，变得简单很多。”
路平没有接话，望向前方被围在血族中间的玩家。
那不是他的责任。
他对自己重复。
只是不知为何，喉咙有些发紧。
他清楚自己并非纯粹的好人，做不到为陌生人奋不顾身；
却也成不了彻底的恶人，无法对他人的苦难无动于衷。
他就站在那道模糊的界限上，看着黑暗与光明的倒影在心底交织撕扯，无法倾向任何一边。
这种清醒的踌躇，或许比简单的善或恶，更令人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