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把手机举到少年面前。
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祂:“我说你怎么往人多的地方跑。好算计啊。”
校园墙里,一条帖子占据榜首。
【‘图片’,好漂亮的男生,对面男生说,不是情侣,想捞一下。】
【我也看见了,但他们是情侣吧,那男生都抱住对方了。】
【在现场,好像是出什么矛盾了,不过最后好像解决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希望他们能和好吧,不要亏待了对方啊。】
……
少年眼神开始飘忽,睫毛颤了颤,视线从路平脸上移到手机,又移到桌面上的烤肉,最后落在自己指尖。
就是不肯和那双带笑的眼睛对上。
见实在躲不过去,祂伸出手,掌心向上,朝路平讨要手机。
动作乖巧极了。
路平冷哼一声,这回倒学好了,平时都是直接拿起来用。
少年接过手机,低头噼里啪啦打字,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然后举到路平眼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这样一来,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走啦,不用担心有麻烦。’
路平仰起头,手掌盖住脸。
苍天啊,还能有什么麻烦,都以为他们是情侣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从指缝里看对面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一字一顿,“你可真是个——天——才。”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少年把烤好的五花肉在酱料里滚了一圈,裹上翠绿的生菜,捏成小团子,送到路平嘴边。
轻轻戳了戳他的嘴唇,像是在说:别生气了,张嘴。
路平看着那张无辜的脸,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能有什么办法,事情都发生了。
他甚至还得夸夸小邪神。
这次没有用原型出去溜达,没给他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惨案。
不然……
路平狠狠嚼着嘴里的烤肉,腮帮子鼓起来又陷下去。
就不是一顿烤肉能解决的了。
小邪神心满意足地继续投喂,叉子伸向下一片肉,动作流畅自然。
祂一边给宠物喂饭,一边想着游戏里面的事情。
神殿里那个不知死活的神,在挨了祂一记重击之后,竟然用幻境迷惑了祂一瞬间。
祂看到了宠物依偎在自己身上,撒娇卖萌喊祂的画面。
这谁能顶得住?
就一瞬间,对方趁机重伤逃跑了。
自己已经将这件事同步给了本体,让本体去处理。
毕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离得太不好抓,祂还要回来保护青年不是?
远在其他世界的邪神正在处理公务,接收分身的记忆时,整团雾气都凝固了。
本来就深不见底的黑,此刻又蒙上一层更沉的色彩。
第四信徒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邪神似乎愤怒中带着疲惫。
“还有多长时间能说完。”邪神问。
第四信徒赶紧翻了翻书页,“还有近五年的经济总值,信徒的实力综合评估,还有……好多,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邪神身体一软,像滩水一样在桌子上化开。
“神,要不咱们明天再说?”信徒贴心地说。
邪神摊在桌子上晃了晃手,“继续。”
被分身重伤的次神掀不起什么风浪,等祂把这个世界的事情处理完,再去也不迟。
祂还想早点回去,祂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祂的宠物了。
想抱抱他。
……
傍晚六点,路平吃得饱饱得,在座位上休息。
手机响了一声,短信消息来电。
‘请所有得到特等奖的同学晚上7点到行政楼7楼开会。’
路平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
特等奖不是已经发完了吗?还有什么会要开?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低头对身边的少年说:“我晚上要去开会,你先进项链里待一会儿,会议结束再出来。”
小邪神手里捧着奶茶,吸管含在嘴里,正喝得起劲。
闻言动作停住。
祂慢慢放下杯子,抬起眼睛看着路平。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刚被雨水洗过的紫葡萄。
然后祂伸出手,抓住路平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摇晃。
嘴唇微微张开,因为刚喝过奶茶,湿润润的,透着一层水光。
祂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路平低下头,不与他对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少年擦了擦嘴角。
“不行,消息上说是让得到特等奖的人去,你没得到特等奖,不能去。”
少年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扒下来,指了指自己。
特等奖就是一块含了点祂神力的破石头。祂这个原主去,怎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说着,抓住少年的手,防止祂再次跑掉。
他还要脸,走到哪儿都带着一个人形挂件,像什么话。
“而且,在项链里不好吗?”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声音低下去,“现在天气转凉了,我穿的卫衣,比较宽松。
你可以……把触手伸出来,盘在我身上,想怎么玩都行,别人看不见。”
话说完,他自己先闭了闭眼。
路平啊路平,你底线呢?
小邪神仔细思考了一下,感觉这个方法也很有意思,可以在衣服里尽情的玩弄,对方还不能表现出异常。
于是,点点头,答应了这个建议。
与此同时,学校另一边的咖啡馆里。
克千和沃斯特面对面坐着,桌上两杯咖啡已经凉透了。
“我感觉,”沃斯特压低了声音,凑近对面的人,“咱们一开始跪拜的那个,不是邪神。”
克千端着杯子,没有反驳,他也有这种感觉,但想听听沃斯特的理由。
“为什么?”
沃斯特往椅背上一靠,“你看书了吗?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神学史第一节,我背给你听:
‘祂是容纳一切的虚无深渊,是帷幕之后言语尽头的广大安息,是让整座夜空碾碎熬煮的浓雾。’”
克千回忆了一下,好像的确如此。
啊——期末要考还没背呢。
“你再想想咱们梦里那个神。”
沃斯特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跟个宽粉似的,还五彩斑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