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千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盯着杯沿残留的泡沫，忽然觉得脑子里那团乱麻被人一刀斩开了。
他的直觉果然没出错。
“坏了。”他猛地抬起头，“那个神明让咱们成为祂的信徒，咱们是不是已经……”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悬在两人之间。
“应该没有，”沃斯特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最后那句‘我愿意’，不是没说出口吗？我怀疑收信徒这种事，必须双方承认才行，咱们没承认，所以不算。”
随即他又想起另一件事，“那个保护咱们的人呢，你有思路吗？”
克千沉默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在咖啡馆的玻璃上投下一层模糊的影。
“他曾经和我在同一场游戏里。”
沃斯特睁大眼睛。
“我当时就感觉那个人不简单，boss追了我们十几公里，所有人都喘得跟死狗一样，对方连气都不带喘的。
而且最后，他好像发现了什么，自己出去了，还顺便轻而易举的杀死了两个怪物。”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说，”沃斯特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他有没有可能是传闻中的司祭？”
神使最高领导者。
司祭大人。
这个名字在神学院的教材里出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神秘莫测，行踪不定。
“我也曾想过，不过……”克千挠了挠头，“司祭这么年轻吗？我以为会是一个老头形象，白胡子那种。”
沃斯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又讨论了半天，把所有可能的人选都过了一遍，最终还是揣测不出对方的身份。
这时，两人的手机传来响动。
克千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特等奖开会？现在？”
他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沃斯特，“对了！这个宝石是校长给咱们的，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沃斯特的眼睛眯了眯，“咱们刚从神殿回来，就让咱们这些特等奖得主过去开会……”
两人对视一眼。
“你是说……有问题？”
“你能拜托你家交好的那名神使过来吗？”沃斯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克千愣了一下，“他们都是门徒，同等级。这位还是神学院校长，能行吗？”
“那就多来几个。”沃斯特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又不止咱们两个特招生，这次开会，我觉得会出事。”
话音刚落，克千的后颈忽然窜起一阵凉意。
那种直觉又来了。
像有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脊椎的某个位置。
两人联系把其他得到宝石的特招生都联系了一遍。
果然，所有人都做了那个梦，去了神殿。
没过多久，五人全部到齐。
沃斯特等所有人坐定，开门见山。
“各位都是拿到宝石后进入的梦境，但大家应该也都发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神座上的那个，不是我们的神明。”
没有人反驳。
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人出声。
“这不仅关系着咱们的安危。”沃斯特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邪神的世界出现其他神明，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沉默。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沃斯特往前倾了倾身子，“如果咱们能帮上忙，那未来……”
如果咱们能帮上忙，那未来……”
他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能协助邪神那边的人，揪出这个潜入的异界神明，那功劳……
四个人沉默了。
他们是家族的小辈，没有多少话语权。
请求神使帮忙对付另一位神使，哪怕只是一个疑似神明的存在，危险性太大了。
万一搞错了，损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如果赌对了，那就是整个家族和各自神使的晋升之阶。
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有人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克千看着他们陆续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一个人。
伊南。
他也拿到了宝石。
但他怎么从来没说过自己做那个梦？
是真的没事，还是隐瞒了什么？
克千拿起手机，点开路平的对话框，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
不管怎样，得提醒他一下。
……
路平看完克千发来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长长的消息，密密麻麻的文字，把这几天的暗流涌动全都摊开在他面前。
梦境，神殿，异界神明，信徒。
还有那个保护了所有人的神秘人。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小邪神什么都没跟他说。
路平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还在认真对付烤肉的少年。
忽然伸出手，按住少年的一侧肩膀，把祂整个人扳过来，面朝自己。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对方保护了自己多少。
小邪神手里还握着夹子，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祂瞒着什么？
认真回想后，摇摇头。
“梦境中的神明是怎么回事？”路平直接问道，声音有些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小邪神恍然大悟。
顺手拿起路平的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开始打字。
‘有神想要跨世界收信徒，被我打跑了。’
在小邪神的认知里，保护自家宠物是正常的事，保护世界不受侵略也是正常的事，没什么可说的。
就像人不会特意告诉自己的猫，我今天赶走了一只蚊子。
路平看着那行字，看着祂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喉咙里堵着什么，眼眶有点热。
他向前挪了挪，一把抱住少年，把脸埋进祂的肩膀。
少年的身体顿了一下，随即顺势揽过他的腰。
把脑袋也放在对方肩窝里。
然后——
开始狂吸。
虽然不知道宠物为什么要抱自己，但是被宠物抱着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