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伊南。”
邪神兴高采烈地把手伸进虚空，掏出了一个——衣柜。
“给神试试衣服。”
那是一个雕着繁复的纹路，高度比路平还高出半个身子，伸长手臂大概两个这么宽的衣柜。
邪神单手握着柜角，轻飘飘拎出来，往地上一放。
“嗵——”
地板震了一下。
路平仰头看着这庞然大物，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失语。
邪神打开柜门。
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衣裳整齐地挂着，从日常的T恤到繁复的礼服，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找纺织之神做的。”邪神兴奋地抽出一件纯白T恤，在路平身上比划，“你平时穿的那些太次了，试试这个。”
路平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名牌，或者是连标签都没有的定制。
他在看见神的衣柜之前，觉得已经很好了。
路平接过T恤。
面料触到指尖的瞬间，不由得多摸了几下。
像云朵被揉进了丝线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带着流水般的凉意。
最奇异的是，他能隐约感觉到布料上流动的淡淡神力，这不是普通的衣服，是神的手笔。
“还有这个。”邪神又递来一件外套。
纯白色，毛茸茸的，手感丝滑得让人爱不释手。
路平顺从地伸胳膊，让邪神帮他穿上。
外套很暖，帽子也戴上了。
他抬手摸了摸帽顶，软软的，长长的，竖着的。
……兔耳朵？
邪神看着眼前白白净净的“小兔子”，嘴角上扬，捧起他的脑袋，来回揉捏。
“我们家伊南怎么这么可爱啊。”
路平看着邪神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明白了自己对邪神的杀伤力。
他弯了弯嘴角，往前一扑，整个人埋进邪神怀里，脑袋抵着祂胸口蹭来蹭去。
蹭够了，才仰起脸，黑曜石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眨呀眨。
“神～”
尾音拖得长长的～
邪神一只手捂住嘴，触手从身后悄悄伸出，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手机，但要大一些的“神明牌”手机，对着路平一顿猛拍。
路平：“……”
“伊南，再试试这个。”邪神收起手机，又从柜子里抽出一件，跃跃欲试。
……
等邪神彻底满足之后，窗外的天已经蒙蒙黑了。
路平身边堆满了试过的衣服，他缓了口气，从衣服堆里爬起来，走到柜前认真挑了一套。
米白色肌理感西装，袖口宽松如流云，阔腿裤垂坠顺滑。
外套敞开，露出别在衣襟上的珍珠链条胸针，冷白色光泽与浅杏色衣料相映，像揉碎的月光落了一身。
一副矜贵温和的世家公子打扮。
路平在邪神面前转了一圈，珍珠链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添了几分俏皮。
“好看吗？”
“好看。”
邪神看着祂的宠物，忽然有点后悔了。
不想让那些凡人看见。
祂走上前，揽住路平的肩膀，把人往门外带，“走了，车在外面。”
路平被揽着往前走，嘴角偷偷翘了翘。
别墅门外，提卡拉已经等在车旁。
这次他可不是司机，前面有人开车。
他站在后座门边，打开车门，微微躬身。
邪神率先坐进去。
小邪神紧跟在后。
路平经过时朝提卡拉点了点头，“麻烦了。”
提卡拉微怔，随即含笑回礼，“乐意为你效劳。”
车门关上，车子平稳驶离。
艾斯克家族里。
克千站在穿衣镜前，最后理了理衣领，咬着牙忍着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疼。
昨天那顿打，还没缓过来。
艾斯克家主走过来，看着小儿子这副模样，难得有些心疼，“不舒服就别去了，没人逼你。”
克千斜了他一眼，调侃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晚了，哼。”
家主一脚踹在克千屁股上。
“臭小子，欠揍。”
克千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躲，还是被扫到一点，踉跄两步。他揉着屁股往外跑，嘴里嚷嚷，“哥！哥你等等我！”
大哥在门口驻足，看着弟弟跑过来，眼里带了笑，“怎么了？一脸不高兴。”
“被爸踹了。”克千随口说。
“骗谁呢。”大哥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就你这没心没肺的性子，能被一脚踹蔫？说吧，什么事。”
“你别问了。”克千又想起来果断被拒绝的画面。
大哥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问了。”
庆神祭的宴会厅设在祭祀会场的南侧。
是数一数二的好位置。
到了活动现场，克千跟自己熟悉的长辈打了招呼，跟着自己小伙伴到一边玩去了。
沃斯特看路平没来，就知道克千的愿望落空了，安慰他说，“今天来了好几个明星，看看去吗？说不定有你喜欢的。”
克千想起来答应过的签名，跟着沃斯特前去。
克千给矢安雅挑了一个现在当红的明星。
“你好，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明星和其他人合完影，余光看见克千。
立刻露出完美的笑容，在这里的所有人他都惹不起。
“当然可以。”明星接过纸笔，“你喜欢我的作品？”
“帮别人带的。”
两人走远之后，沃斯特小声说，“神使？”
克千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他喜欢这种物质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玻璃窗上。
倒影里，青年身姿挺拔，眉眼俊秀，精心打理过的发丝和礼服一丝不苟。
可惜这副模样，他最想给看的那个人，看不见。
远处，家主们正聚在一起寒暄。
“今年庆神祭，神的恩赐比往年丰厚不少。”
“是啊，今年确实不一般。”
有人开玩笑说，“说到不一般，如果司祭能来咱们这里，那绝对不一般啊。”
短暂的沉默。
这种话也就是说说，要是司祭大人来，就该他们吓死了。
一人笑着摇头，“想什么呢，司祭什么身份，哪会来咱们这儿，祭祀大典还不够吗？”
“话是这么说，但万一呢？”另一人眼里带着探究的光，似乎在思考可行性，“要是能探探口风……”
最近的风声有点紧。
“探口风？”旁边的人嗤笑，“司祭大人可是跟随那位，小心把那位大人也招来。”
几人愣了愣，随即都笑起来。
但笑声里，有人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