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缓缓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再抬眼时,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犹疑,只剩下主神的裁决和威严。
“音乐神。”
祂开口,声音,“事情我了解得差不多了。这次,的确是我家信徒出手过重。”
说着,祂抬手在虚空中一划,几件法器和药剂凭空出现,飘到音乐之神面前。
“这些东西,就当赔偿你们的损失。”祂指了指其中一个白色瓶子,“里面的药,不仅可以治愈伤势,对神力提升也有极大好处。给你家信徒调养吧。”
“神!”神算子急了,“这怎么行——”
光明神瞪了他一眼。
闭嘴,你的账,还没算呢。
神算子被那一眼瞪得不敢再吭声。
“但是——”
光明神重新看向音乐之神,目光转冷,语调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音乐,你给吾听清楚。”
威压再次笼罩,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冷。
“虽然吾的信徒有错,但也是你的信徒出言在先。挨打,是他自找的。”
祂的语气逐渐冰冷,“辱骂主神信徒,还有没有尊卑大小?是当主神不存在了吗?”
音乐之神浑身一颤,低下头去。
“这次,身为主神,我以身作则,不追究你们的责任。”
“再有下次——”
“严惩!”
“……是。”音乐之神低着脑袋,声音微弱。
但祂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另一侧。
邪神,还有那个青年。
他们的账,还没算呢。
要不是邪神信徒插手,祂也不至于被追着打,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明明是来讨公道的,却落得个“严惩”的下场。
抱着来都来了,被一个神威胁也是威胁,被两个神威胁也一样的念头。
祂咬咬牙,抬起头。
“光明神大人,”祂的声音在发抖,却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说到不服尊卑,他的那几个帮手也是一样。一个个的,不管是非对错,全冲上来,连神明都敢打。”
光明神微微挑眉,目光移向路平。
音乐之神抬起手,直直指向他。
“就是他。”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路平身上。
那个青年安静地站在邪神身侧。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也没有躲闪。
平铺直述,“他们先欺负我们的。”
信徒一听,“什么时候欺负你们?!”
音乐之神则针对邪神,还在继续,“连神明都敢打,邪神大人,您的以身作则呢?”
邪神甚至没有看祂,盯着自家的小信徒。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邪神缓缓扭头,看向音乐之神。
瞬间音乐之神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面前的黑雾像是要把祂泯灭。
邪神终于开口。
祂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再说一句,吾不介意以身作则,把你杀了。”
音乐之神的脸,瞬间惨白。
祂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不敢再流。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路平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邪神。
祂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搭在了路平肩上。
像是在说,没事,有神在。
音乐之神明白了主神与主神之间的性格差别,悻悻地转身。
看了眼神算子,以光明神的态度,对方大概率要遭殃。
音乐之神心里平衡了些,搀扶着自家惨不忍睹的信徒,往殿外退去。
在音乐之神离开后,邪神他们也准备离开。
邪神垂眸看向身侧的路平,“走吗?”
路平点点头。
既然这里已经解决,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关于父母的事,他必须找机会和邪神谈。
两人刚要迈步。
“我去送送他们!”神算子突然开口,声音大得有些刻意。
他一把从光明神身边跳开,就要往路平这边跑。
“站住!”
光明神厉声呵斥。
神算子的脚在空中顿了一下,落回地上。
他不仅没有停,而且还加速继续往路平那边跑。
“路平!我送你。”
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求救的信号,
路平看着他那副模样,“好。”
两人刚要一同出去,就听后面光明神温声说,“伊南不要包庇他,我可是光明神怎么会打人呢?”
回头看见光明神笑嘻嘻地看向他们,特别是对神算子,那真是满目春风,温柔倍加。
接着又说,“卢卡斯,你过来,神不打你。”
神算子吓得退后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撞上门框。
他声调拔高,委屈申诉。
“您说的您自己信吗?!”
光明神的笑容消失,对信徒下了最后的通牒,“卢卡斯,你敢出这大门一试试?我现在好言好语跟你说,别等我发火。”
神算子嘴角向下,撇着嘴,眼含热泪,抱着门框,在那里和他的神明僵持。
不敢出去,也不敢回去。
路平看着他,平时一定觉得是一件想笑的事,但现在却觉得意味阑珊。
这种家事,他可管不了。
他在心里默默给卢卡斯点了三炷香。
然后,收回目光,跟着邪神踏出了殿门。
大殿彻底安静了。
眼见路平他们离开,神算子无助望着那个方向。
最后回头看着怒气横生的光明神。
在心里许下一个心愿。
祝自己不会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