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邪神看到这一幕,先是本能地朝那边迈了一步,然后瞬间意识到只是积雪,脚步慢了下来。
祂掏出好久不用的手机,慢悠悠地走过去,找了个角度,按下快门。
维里塔斯也是瞟了自家神明一眼,确定祂没事后,连搭理都不搭理,继续看风景。
路平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雪覆在他身上,不重,带着一点轻微的束缚感,没有想象中的冰凉,也不觉得窒息。
甚至有点舒服,好玩。
他向上伸出手臂,一只穿着毛绒绒衣服的小手从雪堆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张开,破雪而出,
上半身的积雪不断滑落,露出那颗戴着熊耳朵帽子的小脑袋。下半身还埋在雪里,远远看去,像一个活过来的小雪人。
邪神又按了一下快门。
然后祂慢悠悠地走过去,蹲下身,替路平扫去身上的积雪。
路平配合地抬胳膊,转身,让邪神把自己清理干净。
他一边转一边往旁边看。
另外那个大雪人还没有动。
圆滚滚的,白花花的,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堆在大树下,连雪堆上的轮廓都没有发生变化。
“光明神大人,您还好吗?”路平问。
“伊南不用管祂,祂就是一个无人关心的孤寡老人。”爱欲神从不远处喊道,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祂一边说,一边揽住自家信徒的肩膀,下巴微微抬着,看戏的姿态摆得很足。
大雪人动了一下。光明神抖了抖身上的雪,从里面钻出来,头发上还挂着碎雪渣。
“喂喂喂,什么叫孤寡老人?!”光明神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伸手拍着身上的雪,动作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爱欲神走在前面,耸了耸肩,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往上走去。
这段小插曲过后,路平继续在周围转悠。
小孩子的身体有一个成年人灵魂无法理解的特质——精力旺盛得像装了永动机。
他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去戳戳树上的冰凌,一会儿蹲下来团个雪球,越跑越远,离邪神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大。
突然,他的脑门一痛,仿佛撞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墙上。
路平朝前方试探性的伸手,只摸到一片空气。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再一次碰到了那堵墙。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邪神,对方正在后面慢慢的走着。
路平将一只手伸在前方,继续向前走。
果然,他的手碰到了那堵无形的墙。
路平站在原地,望着匆匆走来的邪神,再次伸手。
手指毫无阻碍地穿过空气,什么也没有碰到。
邪神停在路平身边,弯着腰凑近了些,轻声询问,“怎么了?”
路平沉默着,望向神明。
那双暗紫色的眼眸正看着自己,目光温和。
路平的嘴唇动了动。
最后,还是摇摇头。
“没事。”
邪神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乖。”
他们继续前进。
这次路平没有再往周围跑,一直乖乖地走在邪神身边,小手拉着邪神的衣角,步伐比之前安静了许多。
走到一半,路平有些累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腿。
邪神及时开口,蹲下来,伸出双臂,“神抱你。”
不错。
路平在心里赞扬着,伸手拍了拍邪神的肩膀,然后毫不客气地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邪神把他抱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路平窝在祂怀里,下巴搁在祂肩膀上,视野一下子变高了。
天色逐渐变暗,远处的天空从浅蓝过渡到淡紫,雪山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柔和的蓝光。
路平看到前方站着几个身影,正是在此安营扎寨的光明神祂们。
几顶帐篷已经支了起来,零零散散地分布在雪地上。
正在搭帐篷的光明神,见邪神他们过来了,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来的正好,咱们从这里野营,休息一晚。”
邪神点点头,把路平放了下来,从虚空里取出帐篷。
路平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还在感叹邪神的准备真充分。
然后就看祂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说明书,钻研起来。
路平:?_?
说好的神无所不能呢?
“嗷嗷!”
前方传来小耶的叫声,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路平转头一看——
原本正常体型的小耶,变成了plus版,它身上套着几根带子,后面拉着一个简易的雪橇,正朝这边狂奔而来,四蹄翻飞,雪花四溅。
路平眼中震惊。
狗拉雪橇!
小耶吐着舌头,跑得风生水起,雪花在它身后扬起一道白色的尾迹,跑到帐篷这边,它才刹住脚步。
生命神舒爽地呼出了一口气,从雪橇里坐起来。
祂看了看周围,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光明神:“搭帐篷,今天晚上在这里野营。”
“这样啊。”生命神听完,也拿出了自己的帐篷,准备撑起来。
小耶却在旁边哼哼唧唧的,四肢不停地刨地,感觉有什么血脉觉醒了,还要往外跑。
生命神见小耶这样,看到在邪神身边的小人,朝他招招手,“伊南,要不要玩飞车呀?”
路平听见后,立刻把头转了过来。
就等你这句话呢!
但这回他不忘扯了扯邪神的衣服,“神——”
邪神还在和帐篷作斗争,眉头微微皱着,回头看看宠物,又看看小耶,“嗯,去吧,别跑远了。”
路平欢喜地应了一声,一下子撇下自家神明,迈开小短腿朝小耶跑了过去。
先摸了摸它柔软的毛,然后坐上雪橇。
“小耶,走吧。”
小耶抖了抖毛,叫了两声。
“嗖——”
雪橇猛地冲了出去。
惯性的作用让路平瞬间靠到了椅背上,帽子吹翻,头发被吹到后面。
路平睁大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抿着,双手死死握紧把手。
眼前的景象刷刷地往后撤,速度快得像在快进。
树木,雪堆,全都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白影。
路平觉得自己不是在坐雪橇,是在坐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