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慢点慢点——！”路平扯着嗓子喊。
小耶似乎听懂了，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从“火箭”变成了“小电驴”，最后变成了一种悠闲的小跑。
路平这才舒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松了下来，心跳还砰砰砰地响着。
开始游览周围的风景。
雪山的傍晚很美。
天空是淡淡的紫色，云层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远处的山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面的浮雪，在空中扬起一小片白色的烟雾。
小耶一直在围绕营地跑来跑去，一会儿往上跑，一会儿往下跑。
在往下跑时，路平远远地看见前方出现了几个人。
还没等路平看清是谁，小耶就开始流口水。
口水从嘴角淌下来，在雪地上滴出一个小小的坑。
路平看着那滩口水，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模糊的人影，心里大概有了数。
“小耶，往回走。”
小耶没有动。
它的脚步慢了下来，但方向没有变，还在往那个方向。
小耶有些馋，看到之前压制自己的人变小了，胆子大了起来，来回跺脚，有往前冲的迹象
路平生气了。
他从雪橇上下来，双脚落在雪地上。然后他飘了起来。小小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和变大后的小耶平视。
小耶愣了一下，尾巴不摇了。
路平朝自己掌心哈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他抬起手，手掌上覆着一层淡淡的神力光芒，一巴掌拍在小耶的头顶，“回去。”
小耶被拍的踉跄一下，猛然看向他，眼睛中透露出不可思议。
它没想到，对方变成这么小小一个人之后，居然还能压制它！
路平站在雪地上，仰着脸看着小耶，表情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小耶的耳朵慢慢耷拉了下来。
它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然后默默转过身，拉着雪橇往回走。
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
……
距离路平不远处的山下，一名玩家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雪山，拄着登山杖，抱怨道，“这丫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随即提议说，“要不咱们飞过去吧，省力。”
“不行！”队长立刻制止他，“上一次的清洗都忘了？！公会好不容易缓过口气，你还要以身犯险！”
队员被骂的说不出话，低着脑袋，哑口无言。
“好啦好啦，大家在坚持一段时间，等天黑了，咱们就安营休息。”副队安慰道。
在离他们不远的树后面，愚神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路平吹着呼呼的冷风回到营地。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邪神。
帐篷已经搭好了。
祂半个身子坐在帐篷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外面，手肘撑在膝盖上，脑袋望着路平回来的方向。
……像一个孤寡老人。
路平看着邪神的模样，觉得还有点可怜，心里产生一丢丢的心虚。
他连忙从雪橇上跳下来，小短腿倒腾着穿过雪地，跑到邪神身边，“神，我回来了。”
邪神闻声坐直，那张冷硬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祂张开双臂。
路平像个小炮弹一样，“嗖”地扑进了邪神怀里，脑袋撞在祂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邪神稳稳地接住了他，手臂收紧，把小人拢在怀里，然后伸手捋了捋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玩的怎么样？”
“很好。”路平在祂怀里蹭了蹭，算是完成了“安慰孤寡老人”的任务，然后从他怀里钻出来，开始检查邪神搭的帐篷。
他绕着帐篷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然后他发现了，有一边本该有骨架支撑的地方，空空如也。
但那一面的帐篷依然支棱着，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骨架在撑着它。
路平撇过头，没有拆穿邪神的把戏。
“神，去给我拿点零食吃。”
他坐在帐篷口，两条小短腿伸在外面，语气自然而理直气壮。
邪神从虚空里掏出那箱子零食，放到路平身边，让他自己选。
路平翻了翻，挑了一袋薯片，撕开包装，薯片的香气立刻在冷空气中散开。
酥脆。
“呦，吃上了。”光明神从帐篷口探进来一个头。
路平大方地把零食箱子推给对方，“您也吃。”
“谢谢伊南。”光明神也不客气，拿了几个。
然后对他说，“伊南想吃鱼吗？”
路平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嗯”，嘴里还嚼着薯片。
光明神将祂的鱼竿摆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的自信，“我要去钓鱼。”
邪神看了一眼那根鱼竿，又看了一眼光明神，表情嫌弃，“你确定？”
光明神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副笃定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肥美的鱼在向祂招手。
“你要跟我去吗？”
“不去。”邪神拒绝得干脆利落。
“维里塔斯呢？”祂又问。
对方的眼睛里无光了，“他不去。”
“正常。”邪神吐槽道，“祝你成功。”
光明神拎着祂的鱼竿，转身离开，把从邪神那里要到的零食都给了维里塔斯，就要去钓鱼。
维里塔斯抱着零食，看着光明神孤单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叫住了祂，“我跟您一起去。
光明神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眼睛亮了。
“走！”
他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来，跟了上去。
经过邪神身边的时候，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邪神：不容易。
维里塔斯：确实不容易，但他愿意。
……
夜幕降临，其他神明也陆续到场。
路平在帐篷里小憩了一会儿。他趴在邪神腿上，小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
邪神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不知睡了多久，一道激动的声音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看——看！我钓到了什么！”光明神的声音在营地里炸开。
光明神不知道从哪里钓了条三米多长的鱼，拖着它到处炫耀，兴致勃勃地说要做烤鱼。
费大劲把鱼鳞，内脏去掉，因为太大，还特地用神力把鱼切割开来，整上了一个签子准备烧烤。
维里塔斯帮祂把篝火点上。
路平揉着眼睛从帐篷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地往外看，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漆黑的夜晚，火红的篝火，围在篝火边的一座座帐篷。
雪地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光，帐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雪面上，像一幅剪影画。
非常有野营的氛围感。
除了篝火旁，死不瞑目的半截鱼身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