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向前走了几步，凑近了看。
那半条鱼比现在的他还长，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他的手指长。
鱼眼瞪得溜圆，瞳孔涣散，但依然透着一股“死的冤”的怨气。
路平默默退后了一步。
身后没有脚步声，但一双手臂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把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路平感觉瞬间腾空，视野一下子拔高了好几米。
邪神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笑意，“看什么呢，去吃烤鱼了。”
邪神抱着路平，从旁边拿了个折叠椅坐在上面，让路平坐在自己腿上。
光明神在篝火旁转动着烤鱼，爱欲神觉得有意思，也拿出自己准备的食材，找维里塔斯要了点签子，烤了起来。
烤鱼的香气很快飘散开来，路平吸了吸鼻子，那香味浓郁醇厚，带着一股炭火特有的焦香，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胃里一阵咕噜。
光明神转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尝了下肉。
接着，把烤鱼拿下来，摆在盘子里。
生命神看着这么大一条鱼，指着鱼，问了一个所有神都想问的问题，“这条鱼你是从哪里钓的？”
光明神指了指身侧的树林，“那个地方，我和维里塔斯本来都没找到湖。结果游戏系统给我发布了条任务，让我去湖里打捞一个什么东西。”
“我就去那边看了看，果然有湖。而且这鱼都不用我出手，自己就跳了上来，非常懂事。”祂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中透露着得意。
听到这话，路平侧头看了眼放在角落里死不瞑目的鱼头，上面的牙齿锋利如刀。
路平笑着抿了抿嘴。
邪神夹了些鱼肉，尝了尝。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然后祂又夹了几块，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开始耐心地挑刺。
确保里面没有一根鱼刺之后，祂夹起那块白嫩的鱼肉，很自然地送到路平嘴边。
路平顺势张嘴，一口把鱼肉送于口中。
两人的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鱼肉入口即化，鲜美嫩滑，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和淡淡的咸味。没有一丝腥气，只有属于新鲜鱼类的清甜。
很好吃。
路平眯了眯眼睛，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除了烤鱼，其他神明也准备了一些可以烧烤的食材。
比如说，生命神准备的绿绿的牛肉。
那肉在火上烤过之后，颜色从翠绿变成深绿，滋滋冒着油光。
所有神明都对这种肉赞不绝口。
知道路平不吃那种肉，邪神没有勉强，自己拿了一串，咬了一口。
路平看着周围吃的正香的神明，再仰头看看邪神手里滋滋冒油的肉。
抬手，握住了邪神的手腕，把签子拉了下来。
邪神低头看着怀里的路平，也没有制止对方的冒犯。
怀里的小人把烤串拉到一个适合的高度，脑袋凑过去，嘴巴咬住了最上面那块肉。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吐了吐舌头，把邪神的手推了出去。
路平：还是一样的难吃。
他皱着眉头，强咽下那一小口肉，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咕咚”声。
接着赶紧拿起旁边的汽水，猛灌了一口，总算把那股味道压了下去。
在心里把这种绿绿的肉彻底拉入了黑名单。
背靠着的邪神，胸口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轻笑，给他拿了一串其他的，正常的肉。
路平接过烤串，签子很长，肉放得实实在在，必须要两个手握着才能拿动。
小小的路平坐在邪神腿上，握着大大的烤串，伸着脖子，嘴巴凑过去，头和手向两个方向用力，顺利扯下来一块肉。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角还带着油渍，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邪神一只手环着宠物的腰，一只手拿着烤串，微微侧着身子，咬下来一块肉。
祂的目光偶尔落在怀里的小人身上，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看到路平的动作，还给他点了个清洁术，帮他清理干净。
路平毫不知情，舌头下意识的舔了下嘴角。
什么也没有。
他又换了个方向舔了一下。
还是没有。
他咂了咂嘴，觉得自己的嘴角干干净净的，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继续埋头对付手里那根大烤串。
篝火旁，烧烤摊。
一群神明和他们的信徒，热热闹闹地享受着野营的乐趣。
烤肉的滋滋声，汽水罐打开时的噗嗤声，还有时不时爆发的笑声，混在一起，在雪夜的冷空气中飘散开来。
丝毫不觉得他们现在还处于一个鬼怪恐怖副本中。
路平嚼着烤肉，又喝了一口汽水，碳酸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凉丝丝的，很舒服。
然后他隐约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很多很多双眼睛。
从四面八方，从树林的缝隙里，雪堆的阴影中，静静地，无声地注视着这堆篝火，注视着篝火旁这群人。
路平左右环顾了一周，
篝火照亮的地方，是温暖的光。
而篝火之外，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阴森森，似乎随时有东西闪过，从中睁开眼睛。
“怎么了，伊南？”邪神俯下身子，那张邪魅的面孔离他极近，暗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和安宁。
路平没说话，他扭动着身子，往邪神怀里挪了挪，把自己整个人贴在邪神身上，像是在找到了一个安全窝。
邪神没有追问，一只手穿过路平的腰，牢牢地把他圈在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小肚子，轻轻地拍打抚慰。
“嘎吱——嘎吱——”
脚踩雪地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路平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幻听，但那个声音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清晰。
其他神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动静。
原本嬉笑的面孔逐渐转变。从温和平静变成了冰冷锐利，齐刷刷地扫向山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在山上爬了半天，想要找一处休息地方的玩家，注意到不远处的篝火，和篝火旁表情肃穆的人。
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因为登山而燥热的身体，竟在那些“人”中，一点一点地凉了下来。
玩家的脚步凝固在了雪地里。
他们望着前方的那些“玩家”，莫名觉得比鬼怪还要恐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