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空洞地睁着。
路平缩在墙角里,双手抱着大腿,脑袋放到膝盖上,直直地盯着前方。
垂下来的锁链落在他的脊背上,沉重的,冰凉的。
他像一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里,没有生命,死气沉沉。
就这样,一直挨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路平脸上时,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他很困,但是他睡不着。
脑子太乱,思绪太多,杂糅在一起,搅得他难以入睡。
路平忽然感觉头上一沉,他抬起头,一只胳膊出现在他眼前。
视角向上,邪神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他看见,邪神似乎叹了一口气,按在自己头上的那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困意顿时席卷而来,没有任何征兆。
路平身体软下来,被几只触手托住,轻轻放在了小窝里。
……
等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到了夜晚。
路平眼前一片漆黑,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周围的暗黑,侧过头,往周围看去。
这时,一只手覆盖住了他的眼睛。
路平吓了一激灵,但很快恢复过来。
透过指缝,他看见周围亮了起来,照着暖黄的光。
那只手慢慢从他眼睛上移开,路平先是被光亮照得眯起眼睛,然后试探性地睁开。
他头顶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盏小灯,暖黄色的,照亮他这一片小小的区域。
其余地方依旧是漆黑一片,只有路平和邪神是清晰的。
邪神坐在他面前,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叉,双手搭在腹部。
“睡醒了?”
邪神终于说了祂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
“嗯。”路平回应了一声。
邪神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眼睛盯着路平。
“说实话,你很让我意外。”
路平朝邪神瞥去一眼。
祂摊开手,原本镶嵌在墙里的锁链飞了出来,飘到了邪神手中。
祂拿住锁链的那头,来回摩挲着。
“知道吗?我原本是打算杀了你的。”
路平垂着眼睛,“我知道。”
“但是出现了点意外,”邪神拽了拽锁链,路平被迫向前扑了一下,双手双脚撑地看着邪神。
“怎么办?”
邪神的手摸上了路平的脸颊,描摹着他的轮廓。
“我居然心疼了。”
祂说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意外。
路平的心跳剧烈跳动了一下,指尖不由蜷缩起来。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这句话让他心里很是酸涩。
难过吗?也不是。
高兴吗?也不算。
他好累,在听到邪神说祂心疼的时候,心里甚至有一点额外的平静。
“您居然还会心疼一个人,真是可笑。”
他扯出一抹笑,眼中闪过悲凉。
“的确可笑,”邪神同样勾起笑意,“一个神明,居然会心疼一个人类。”
祂再次用力,迫使路平的身体更往前靠了一些,几乎跪在了他脚边。
邪神放下锁链,俯下身,双手捧起了路平的脸颊。
眼神从原来的平静变得灼热而阴鸷,周身的气质危险中透露着兴奋。
“我心爱的伊南啊,你真是我生命中的不定数。”
祂亲昵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从他的眉毛描绘到他的眼睛,再从眼睛扫过鼻梁。
最后按在了路平的软唇上。
手指移动,每一个指腹都拂过了他的唇瓣。
最后四指摸上了他的脸颊,大拇指按在他的唇齿间,来回揉搓。
而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路平的后脖领上,托住了他的脑袋,迫使他抬头。
邪神的面庞离他越来越近,呼出的气息撒在路平脸上,暧昧,危险。
“你不是想知道神对你的感情吗?”
“好,神给你答案。”
祂的面容在路平眼里逐渐放大,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热。
一个微凉的唇贴在了路平的嘴上,柔软而冰凉。
路平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心脏快得要跳出来,身体发软,全是靠邪神的力量强行支撑着。
他们唇瓣紧贴在一起,然后一方微微变动了方向,引得另一方羞涩得想要逃离。
但被大手牢牢禁锢着,无法避开分毫。
路平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所有的知觉全部集中在了那温凉的唇瓣上。
在那一刻,路平感觉自己要化了。
终于,邪神慢慢抬头。
路平在邪神的力道离开后,低下头,双手撑住地面,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他的耳尖通红,整张脸透着粉红色,嘴边还残留着晶莹的水渍,整个人看起来垂涎欲滴。
邪神俯视着对方,微微眯起眼,指腹划过自己湿润唇瓣,擦去上面的水渍。
他们一个高高在上,优雅从容,一个跪地垂头,面色潮红。
邪神逐渐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双腿分开,叉坐在椅子上,手肘放在大腿上,看着路平。
“喜欢吗?”
路平的心跳尚未平复下来,还沉浸在方才交织的气息和柔软的亲吻中。
一只手将他的脑袋挑起来,邪神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和欲望,“我亲爱的伊南,你可真美味。”
路平逃避似地撇过头,避开邪神的视线。
“嗯哼,怎么不说话?”
邪神又把路平的脑袋掰正。
路平抿着嘴唇,垂下眼睛,盯着椅子腿。
邪神依旧笑眯眯地,倒也没有再次强迫他,松开手,静静地注视着路平。
看着路平的身体慢慢弯曲,下沉,然后贴在了地面上,蜷缩成一团,像个蜗牛一样,把自己屏蔽起来。
邪神勾手,拿起了那条被遗忘在地上的锁链,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路平被拽地动了几下,被迫抬起头,打破了他圈起来的屏障,将全部身心暴露在邪神面前。
他看向邪神,眼神复杂,里面有臣服,有爱意,有羞耻,有即将耗尽的自尊……
他唇角动了动,脑子里面似有无数话想说,但没有一句能够组装起来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