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里塔斯爱他的神明。
他将神明视为他生命的最终意义。
神明开心，他就开心；神明伤心，他就伤心。
所以，当神明说想收新信徒的时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行礼恭喜光明神。
新收的信徒是一个小太阳，每天蹦蹦跳跳地，跟在光明神后面，说喜欢神明。
光明神则会大方地拍拍对方的肩膀，说神也喜欢你。
每次，维里塔斯听到的时候，藏在长袍中的手都会狠狠攥紧。
他知道对方和光明神都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就是会忍不住的嫉妒。
他嫉妒每一个会分走光明神目光的人。
可，他是光明神的首席信徒，一举一动尽代表神明的威严。
他是端庄的，他是出尘的，他是不苟言笑的。
他像一个最为优秀的机械人执行着神明给他的每一个任务，彰显着身为光明神信徒的优秀。
直到一次，他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了。
光明神神性本善，祂心疼每一个受苦难的世界，心疼每一个处于困境中的人。
祂跟他说，祂又想管理世界，收取信徒了。
听到光明神的这句话，维里塔斯简直无法呼吸。
他想要维持优雅，嘴角上扬，但那嘴角就是上不去。挺直的腰板一次次想弯下来，又被他一次次的硬撑住。
“好。”
他从胸腔挤出这个字，说给他心爱的神明听。
光明神高兴极了，一把抱住他。
维里塔斯依恋地感受着，自己身上属于光明神的温度和气息，像一个为神明开心的信徒一样，回抱住对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臂是怎样颤抖，才没有把对方紧紧抱在怀中；牙关是怎么咬紧，才没有让自己的崩溃泄出。
等光明神欣喜地离开后，他一把扯掉压在自己身上的繁重精美的挂件，脱去洁白的长袍。
按住自己光泽柔顺的头发，疯狂抓挠。
“神，我的神啊。”
“维里塔斯喜欢您，请您多看维里塔斯一眼。”
“求求您，不要看别人，您的世界只有维里塔斯一个好不好？”
可惜，阴影中的崩溃没有神明看见。
圣洁的教堂中，只有维里塔斯一个人。
一个银发高挑的男子在一间拉着窗帘的昏暗房间中，跪在地上，低声痛哭。
……
第二天，那个高贵的，令人惊艳的光明神首席信徒重新出现。
维里塔斯面露得体的笑容，朝光明神微微行礼，“神，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那个需要收服的世界。”
谁知，光明神摆了摆手，说道，“不着急。”
祂背着手，探着头，盯着眼前优雅得体的信徒，语气中带着兴致勃勃，“吾带你去找邪神。”
“邪神？”
维里塔斯标志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丝诧异。
他不清楚，为什么光明神要带他去找对方的好友邪神。
光明神很快解释道，“邪神跟我炫耀祂新收的信徒，我要让祂知道我也有信徒。”
闻言，维里塔斯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胀胀的喜悦。
光明神在祂的信徒中，唯独选择了自己，去和邪神炫耀。
那他，是不是光明神心目中最好的信徒。
维里塔斯的胸口又酸又胀，从心脏向身体四肢蔓延，他的指尖麻麻的，有些口干舌燥。
“好。”
他再次认同了光明神的想法，只是这回的声音充满了雀跃和期待。
他们来到了邪神的神殿，维里塔斯在进去之前，特地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确保没有一丝纰漏。
他要将最优秀的光明神信徒姿态展现出来，让他的神明脸上有光。
他们进入神殿。
维里塔斯看到了光明神口中的，邪神新收的信徒。
他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与他见过的其他邪神信徒都不一样。
很干净，很乖巧。
一点都不像那些脸皮厚得能糊墙的邪神信徒。
对方跟他握手相互介绍，声音温温柔柔的，倒是让维里塔斯生起了几分好感。
不过，对方在介绍自己身份时卡了壳。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顿住，但还是面露得体的笑容等待。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斟酌用词时，对方身边的邪神开口了。
祂搂着青年，贴切地说，“吾最疼爱的信徒。”
最疼爱的信徒。
维里塔斯的身子一晃，指尖慢慢蜷缩起来。
这个称呼可真是好听啊。
好听到他可能一辈子也得不到。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羡慕和落寞的神色，可惜光明神没有看到。
光明神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朝邪神介绍，“看，我家信徒，是不是很好。”
维里塔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微微扬起嘴角，那个笑容像是反复练习过无数遍。
完美，得体。
此刻，他就是光明神最优秀的信徒。
起码现在，他的神认为他是最好的。
这就足够了。
他们坐下来聊天，光明神再度提起了收世界的事情。
原本就落寞的维里塔斯，现在的神色更加脆弱不堪。
他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为他的神明展现最优秀的一面。
光明神没有注意，祂还在诉说着收世界的苦恼。
不过，好像有一个人，或者说是神，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维里塔斯，你是怎么想的？”
邪神的话语把维里塔斯拽回现实。
他抬眸，看向前方的邪神。
随后又将目光落到了自己身边，明媚的光明神身上。
以光明神首席信徒的身份开口，“如果神能开心，那我愿意陪神一起……”
不可以！他拒绝！
他不要神明在收世界，再收信徒！
邪神好像看出了他眼中的挣扎，朝光明神厉声说道，“光明，看看你家信徒。”
光明神看向他。
维里塔斯也看向神明。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所有的伪装都被撕裂了。那藏不住的痛苦从眉眼里倾泻而出，无处遁形。
他只能发出一个音节，一个声调。
他朝他的神明，颤抖着声音，唤道，“神……”
那是他第一次在光明神脸上，看到了对他的慌乱。
有一瞬间，他感觉好开心。
他的神，看到他了。
……
回去之后，他们又说了很多话，诉了无数衷肠。
维里塔斯很高兴。
同时，他也发现了——直接坦白的好处。
……
光明神将邪神家的信徒送到遗忘之地，又把探了探其他神明的口风后。
欢欢喜喜地回到教堂，找到维里塔斯的办公室，直接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见维里塔斯正面对着墙壁，黯然神伤地站在那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
祂高昂的翅膀立刻垂下来，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维里塔斯，你怎么了？”
维里塔斯转身，目光暗淡，嘴角带着勉强的笑容，“听说您今天召见了别的陌生男人。”
光明神羽毛炸起，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听我说，那不是别人，是邪神家的伊南，他找我有事，我顺便帮一下他。”
维里塔斯闻言，脸色好了一些，“是吗？但是守卫说，当时还跟着好多人。”
“是呀！好多人！我怎么可能……”
光明神比了个很夸张的大大的姿势，想要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观点。
维里塔斯端着那副高冷的表情，走上前，几乎贴到光明神脸上，声音平静中带着点委屈，“说得好听，信徒要亲自检查。”
“可以吗？神？”
自从坦白后，对维里塔斯格外宠溺的光明神：“……行。”
维里塔斯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双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微微弯起。
一名白色整洁长袍，银发如瀑的清冷男人，将他那光滑平整的衣袖随意地卷起。
走向面前这位如星辰般耀眼的神明，他捧起那张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将祂抵在墙上，低头，吻了下去。
银色的发丝直接盖在了神明身上，与对方金色的微光相称。
神明伸手想要推开他，却被对方反握住手腕，轻轻落下一吻。
信徒透亮的眼睛水汪汪地望向神明，“神，你不喜欢维里塔斯了吗？”
光明神看着可怜兮兮的信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
维里塔斯将神明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重新挂上得逞的笑容。
他一手揽住神明的腰，将祂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快速地拉下了窗帘
明亮整洁的办公室立刻变得昏暗。
那双透蓝的眼睛在此刻格外明亮。
“神，把翅膀收一收。”
“神，变成人形态。”
“神，不要动，不疼的。”
“神，维里塔斯好舒服啊。”
今天又是渎神的一天。
真是太离经叛道了。
——
明天更：假如路平再次变小。
小路平，小邪神，邪神一起去游乐园，三人出众的外表引来了星探邀请。
小路平想要一个玩具，邪神被迫闯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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