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缓了好几天才接受了林亦即将死亡的现实。
自此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林亦一眼，或者给他发消息，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堪称人版·死了么。
但是这样持续了一年之后，路平见林亦迟迟没有以身补天的迹象，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说要以身补天吗？怎么还……”不去。
林亦听到路平的问题，来了兴致。
坐直身子，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唇，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出卖了他。
路平担忧的神色慢慢消失，察觉出了不对劲。
林亦清了清嗓子，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现在补天这个事情吧……也不着急。”
“现在有我在，那些神明根本不敢来，世界照样安全。”
“等我百年之后，快死的时候再补天也不迟。”
路平眉头微皱，小心试探着问道，“所以说，你现在不用死呢？”
林亦点点头，“是的。”
闻言，路平化作一道闪电冲到林亦面前，双手卡住他的脖子就是一顿疯狂摇晃，摇得林亦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你还我的眼泪，亏我还伤心了那么久——”
林亦顺着对方的力道来回晃悠，脸上挂满了计谋得逞的坏笑。
“不这样，怎么能骗我们的信徒大人天天往这儿跑呢？”
“呵。”路平冷笑一声，朝他比了个中指，转头就走。
林亦稳坐在椅子上，朝他喊道，“下次再来啊。”
“不来了！”
路平侧过头，声调拔高，赌气似的说道。
可他一转头，嘴角就压不住地上扬，眉眼间尽是难得的轻松与愉悦。
……
在这个世界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路平和林亦重新来到了陈念泽离开的地方。
他们将陈念溪的墓重新修整了一番，并在墓旁边又新添了一座墓碑。
陈念泽早就死了。他的尸体究竟落在何处。
两人找不到他的遗骨，只能为他修一座衣冠冢，权当是最后的念想。
林亦从怀中取出手环，捧在掌心，目光久久地落在陈念泽他们团队毕生的杰作上。
他缓缓弯下腰，将手环郑重地放入深坑中的盒子里。
两人拿起铁锹，一铲一铲地将土撒在盒子上，慢慢将它掩埋，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哀思，一起埋进了地下。
随后，他们在石碑前蹲下身，握紧手中的刀，一笔一划用力地刻下一个名字。
【陈念泽之墓】
两人站在墓前，久久没有说话。
谁都没落泪，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座坟墓。
它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立在这里，像是有一个人正穿戴整齐，安静地站在他们面前。
一阵风突然袭来，带着蛮不讲理的气势吹在他们身上。
路平盯着墓碑，忽然眼前一黑。一片大叶子刮到了脸上，将他的脸盖得严严实实。
他将叶子拿下来，余光看见林亦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
他转头看去——
林亦手中同样捏着一片大叶子，正意外地转头看他。
路平将目光移向墓碑，扯了下嘴角，笑中带泪，“这算什么，他在跟咱们打招呼吗？”
林亦低头端详着手中那片完好无损的大叶子，“估计还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呢。”
阳光正好。
两个人站在小山坡上，手里各捏着一片大叶子，他们的前方，是一座整洁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