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聊了会儿，周子航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
沈书昀继续改论文，顾凛继续看视频，但手在桌子底下，很轻地握住了沈书昀的手。
沈书昀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挣开。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
很平常，但很幸福。
傍晚，操场。
顾凛在跑步，沈书昀在旁边陪他。
这是顾凛的习惯，每天训练完，还要加练五公里。沈书昀没事的时候，就会来陪他，在旁边慢跑或者散步。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操场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散步、跑步、打球。
顾凛跑得很快，很稳，呼吸均匀，步伐有力。沈书昀跟不上他的速度，就在内圈慢慢走，偶尔抬头看他。
跑到第五圈，顾凛慢下来，走到沈书昀身边。
“累了？”沈书昀问，递给他水。
顾凛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不累。”他说，擦了把汗，“就是有点热。”
沈书昀从包里拿出毛巾，很自然地给他擦汗。从额头，到脸颊，到脖颈，动作很轻，很仔细。
顾凛低头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沈书昀，”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怎么这么好？”顾凛说，握住他的手，“好到……我有时候觉得，我不配。”
沈书昀愣住，然后摇头。
“顾凛，你配得上。”他很认真地说，“你很好，特别好。是我配不上你。”
顾凛笑了，左边那个梨涡很深。
“那我们俩，”他说，“就是绝配。”
沈书昀看着他，也笑了。
“嗯，绝配。”
顾凛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沈书昀脸红了，但没躲。
“走，”顾凛牵起他的手，“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牵着手离开操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很暖，很甜。
但走到食堂门口时，沈书昀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了林薇薇。
林薇薇从食堂里走出来，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很美，但脸色有点苍白。
她也看见了他们。
目光在沈书昀和顾凛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面无表情地走过。
像没看见一样。
沈书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很疼。
他想叫住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凛握紧他的手，很紧，很用力。
“走吧。”顾凛说，声音很平静。
沈书昀点头，跟着他走进食堂。
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林薇薇离开的方向。
她已经走远了，背影在夕阳下有点孤单。
“书昀。”顾凛叫他。
沈书昀回过神：“嗯？”
“别想了。”顾凛说，看着他，“她和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沈书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嗯，我知道。”
但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毕竟，是他伤害了林薇薇。
毕竟，是他先辜负了她。
“顾凛，”沈书昀小声说，“我是不是……很坏？”
顾凛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沈书昀，”他一字一句地说，“感情里没有对错，只有爱不爱。你不爱她，不是你的错。你爱我，也不是你的错。”
沈书昀看着他，眼眶发热。
“可是……”
“没有可是。”顾凛打断他，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沈书昀，你只需要知道，我爱你，你爱我。这就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书昀窝在他怀里，点点头。
“嗯，不重要。”
两人抱了一会儿，然后去吃饭。
吃饭时，沈书昀有点心不在焉，总是想起林薇薇刚才那个眼神。
冷漠的，麻木的，像看陌生人。
他心里堵得慌。
“书昀。”顾凛叫他。
沈书昀抬头：“嗯？”
“如果你觉得愧疚，”顾凛说，声音很平静，“就好好对我。用你所有的爱，所有的好，来爱我。这样，你就不欠任何人了。”
沈书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顾凛，我会好好爱你。用我所有的爱，所有的好，来爱你。”
顾凛也笑了，左边那个梨涡很深。
“嗯，我等着。”
两人吃完饭，走出食堂。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
沈书昀握紧顾凛的手，心里那点愧疚，好像……慢慢消散了。
因为顾凛说得对。
感情里没有对错，只有爱不爱。
他不爱林薇薇，不是他的错。
他爱顾凛，也不是他的错。
他只需要，好好爱顾凛。
另一边，林薇薇走出食堂后，没有回宿舍，而是去了操场。
她坐在看台上，看着空荡荡的跑道，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很疼，很涩，但也很……释然。
刚才看见沈书昀和顾凛牵手的样子，她心里那点不甘，那点怨恨，好像……突然就没了。
因为她看见了沈书昀看顾凛的眼神。
那种温柔的，专注的，充满爱意的眼神。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沈书昀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从来没有。
所以，她输了。
不是输给顾凛，是输给沈书昀的心。
他的心，从来就不在她这里。
“薇薇。”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薇薇擦掉眼泪，转过头，看见苏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林薇薇问，声音有点哑。
“看见你从食堂出来，脸色不好，就跟过来了。”苏晴说，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
林薇薇接过，擦掉眼泪。
“苏晴，”她开口，声音在抖，“我刚才……看见书昀和顾凛了。”
“嗯。”苏晴点头，“我猜到了。”
“他们……”林薇薇哽咽着，“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薇薇，放下吧。书昀不爱你，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只是……不爱而已。”
林薇薇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他不爱我，从来就没爱过。可是……我还是好难过。”
苏晴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
“难过就哭吧，”苏晴说，“哭完就好了。然后，重新开始。”
林薇薇在她怀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她的不甘，哭她的怨恨，哭她无疾而终的初恋。
哭完，她擦干眼泪，看着苏晴。
“苏晴，”她说，“我想出国。下学期交换生名额，我申请了。”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出去散散心，挺好的。”
“嗯。”林薇薇笑了，笑容很勉强，但很真实，“重新开始。”
苏晴也笑了：“加油。”
两人坐在看台上，看着夜色渐深，路灯一盏盏亮起。
很安静，但很平和。
像某种结束，也像某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