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星河就自己醒了,比平时伺候他起床的青竹动作还快。
他催促着青竹给他梳洗打扮,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又精神的宝蓝色绣银线祥云纹的箭袖锦袍,腰束玉带,头发用镶着蓝宝石的小金冠高高束起,衬得小脸越发白皙俊俏,整个人像颗熠熠发光的宝石。
他这边刚收拾停当,孙云舒也准时到了。孙云舒今日则穿了身鹅黄配柳绿的衣裙,清新娇俏,一进门就上下打量着沈星河,打趣道:“哟,我们沈二少爷今日打扮得这么精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比武招亲呢!”
“去你的!我这是要力压群雄,尤其是某个讨厌鬼!”沈星河挥了挥拳头,迫不及待地催道,“快快快,拿上我们的鲲鹏,咱们出发!可不能去晚了!”
青竹和槿霖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华美非凡的鲲鹏纸鸢用特制的布套装好,又带上线轴等物。主仆几人乘上马车,朝着城北郊外的落霞坡驶去。
落霞坡是城北一处地势开阔、略有起伏的大草坪,因在傍晚时分能看到极美的晚霞而得名。
此时坡上早已热闹非凡。彩色的帐幔零星搭着,供人歇脚;不少穿着鲜亮的哥儿小姐们已经到场,或三五成群说笑,或正在整理自己的纸鸢;
各式各样的纸鸢有的已经飞上天空,有的还拿在手中,蝴蝶、燕子、老鹰、金鱼、八卦……琳琅满目,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构成一幅生动欢快的画面。
沈星河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他想“力压”的对象——林玉轩。
林玉轩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衫,外罩一件淡青色纱质半臂,头发用玉簪束起一半,余下披散,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倜傥。
他正和几个同样打扮雅致的哥儿小姐站在一处,手里拿着一只青色的鸾鸟纸鸢。那纸鸢做工确实精细,鸾鸟形态优美,用淡墨绘着疏竹,显得清雅脱俗,在一众色彩鲜艳的纸鸢中,反倒格外显眼。
似是察觉到沈星河的目光,林玉轩也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仿佛能听到“噼啪”的火花声。
沈星河抬高下巴,故意拉着孙云舒,带着青竹槿霖,抱着他那用布套罩着的“秘密武器”,从林玉轩面前不远不近地走过,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林玉轩见状,也轻轻转开脸,用侧脸对着沈星河的方向,嘴角似乎也撇了撇,同样回敬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旁边林玉轩的好友,江家的小姐江书禾,一个文静秀气的姑娘,见状抿嘴偷笑,轻轻拉了拉林玉轩的袖子。孙云舒也在沈星河耳边低语:“幼稚!”
沈星河才不管,他找到一块空地,迫不及待地让青竹打开布套,将那色彩斑斓、气势威猛的鲲鹏纸鸢亮了出来。
“哇!”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鲲鹏纸鸢那独特的造型、华丽夺目的配色、以及硕大的体型,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就连林玉轩那边的人,也忍不住频频侧目,眼中露出惊讶和羡慕。
林玉轩看到那只鲲鹏,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清高模样,但握着纸鸢线轴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纸鸢会的主办者是城里一位爱好风雅的致仕老翰林,他乐呵呵地宣布了规则:以放飞后一炷香内,纸鸢飞行的稳定性和最终达到的高度为主要评判标准,兼顾纸鸢的做工与创意。
比赛开始。各色纸鸢纷纷升空。沈星河熟练地操控着他的鲲鹏,得益于前日的试飞和傅满船调整完美的提线,鲲鹏起飞非常顺利,很快就稳稳地升入高空。
它宽大的翅膀迎风招展,金赤明黄的羽翼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尾部云纹飘带飞舞,真如神话中的巨鸟翱翔九天,引得坡上众人阵阵喝彩。
林玉轩的青鸾也飞得很稳,姿态优美,但在鲲鹏那磅礴的气势和炫目的色彩对比下,终究显得有些单薄和寡淡。
一炷香后,老翰林和几位请来的评判仰头观察良久,又互相商议一番,最终宣布:沈星河的“鲲鹏”凭借其出色的创意、精湛的做工、稳定的飞行和令人惊叹的高度,拔得头筹!
“耶——!”沈星河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激动地拉住孙云舒的手摇晃。他得意地朝林玉轩的方向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对方脸色不太好看,正抿着嘴跟江书禾说着什么。
孙云舒也为他高兴:“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咱们的鲲鹏肯定第一!”
颁奖环节,沈星河如愿拿到了那套精美的文房四宝和那块据说来自海外的异域奇香。
他抱着奖品,笑得见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