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碗酒下肚,桌上的烤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何浪啃完一根羊排,抹了把嘴上的油,感叹道:“满船,你是真行!这才多久,就从码头扛活的,变成这么大铺子的老板了!快跟哥哥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其他船员也好奇地看过来。他们都是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汉子,见识过风浪,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对傅满船这样短时间内翻身的变化,还是觉得惊奇。
傅满船笑了笑,也没多隐瞒,简单说了说自己如何起家,琢磨出烧烤和火锅,一点点积累本钱,又得了些机遇,才慢慢把生意做起来的过程。
“说到底,还是靠大家支持,加上运气不错。”傅满船说得谦虚。
“这哪是光靠运气!”一个年轻点的船员佩服地说,“傅老板你这脑子活络,敢想敢干,还能吃苦,这才是真本事!”
“就是!”何浪一拍桌子,“当初在船上,我就看你小子跟别人不一样!浑身一把子力气,闷头干活,眼里有活,还总琢磨事!果然不是池中物!”
傅满船给他又倒满酒:“浪子哥过奖了。你们才是真不容易,常年漂在海上,风里来浪里去的。这趟出去还顺利吗?跑得远不远?”
提到这个,何浪和几个船员的脸色都生动起来,话匣子也打开了。
“这趟可跑得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何浪灌了口酒,眼睛发亮,“出了咱们礁州湾,往南走了一个多月,到了一个叫‘南珠岛’的地方!好家伙,那地方,跟咱们这儿完全不一样!热得很!树上结的果子咱们见都没见过,还有那海里捞上来的大虾,有巴掌那么大!……”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异域的风土人情,新奇的水果海产,还有当地人的穿着打扮、交易方式。
其他船员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说起他们用带去的瓷器、布匹换回珍珠、香料、稀奇木材的经历,虽然言语粗朴,但那种闯荡四方、见识广博的自豪感,却溢于言表。
傅满船听得津津有味。他虽然有了前世的记忆碎片,但对这个世界具体的海外风物了解并不多。
而且他原本就想之后也要扩展到海上运输这个业务上来,也想听听这个世界的海外情况到底怎么样?——海外的商机,并不比陆地上少。
“……不过,海上讨生活,也不全是好玩新奇的。”何浪说着说着,声音低沉了些,拿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有时候遇上大风大浪,那真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船晃得能把人胆汁都吐出来,一个浪头打过来,桅杆都可能折断……”
桌上热闹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几个船员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默默喝酒。
傅满船顺着话头感叹:“是啊,听说海上风险大,除了天灾,还有人祸?”
“人祸?”何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海匪偶尔能碰上,不过咱们‘顺风号’船大,护卫和我们这些船员的身手也还行,一般小股海匪不敢惹。主要是……”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在这么高兴的饭桌上说这些不太合适,便摆摆手,“算了,不提这些扫兴的!总之,平平安安回来了就是大吉!来,喝酒!”
“对!喝酒!庆祝平安归来!”傅满船也举起碗,不再多问。
大家又重新热闹起来,说起了在海外遇到的一些趣事,比如语言不通闹的笑话,比如尝试当地奇怪食物时的窘态,笑声不断。
酒足饭饱,何浪看看天色,对傅满船道:“满船兄弟,今天这顿,哥哥我记心里了!改天有空,再找你好好唠!今天我们还得去办点事。”
“这么急?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傅满船问道。
“不用不用,一点小事。”何浪站起身,招呼其他船员,“哥几个,吃好了没?吃好了咱就走了,别耽误傅老板做生意。”
“吃好了吃好了!” “多谢傅老板款待!”
一行人纷纷起身道谢。只是有个汉子右手好似不便,站了起来的动作稍慢。
傅满船送他们到门口:“跟我还客气什么!浪子哥,你们住哪儿?还在老地方?有事随时来找我!”
“还在码头那边租的屋子。”何浪拍了拍傅满船的胳膊,“行,有事肯定找你!我们先走了!”
看着何浪一行人消失在码头方向的人流中,傅满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转身回到店里,傅四正在收拾桌子。
“四儿,”傅满船叫住他,“刚才那几位,是‘顺风号’的船员,领头那个叫何浪,是我旧识。他们若是再来,或是有什么事找我,你多留意着点,及时告诉我。”
“好的,东家。”傅四应下。